宋江是《水浒传》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身为水泊梁山之主,江湖人称 “及时雨”。书中表面称颂他仗义疏财、广纳豪杰,是体恤兄弟的仁厚领袖,这便是施耐庵的 “明褒”。可细读文本,处处藏着暗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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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是郓城押司,满脑子忠君思想,上梁山并非立志推翻朝廷,只想借山寨资本博取功名。掌权后将聚义厅改为忠义堂,一心推动招安。为达成目的,他不惜用计谋逼秦明、卢俊义等人落草,牺牲无辜百姓。招安后率众南征方腊,梁山弟兄死伤惨重。
即便宋江最终被朝廷毒杀,他仍不忘拉李逵一同赴死,唯恐李逵坏了自己 “忠义” 名声。
作者施耐庵以绵针泥刺之法,借宋江的选择,揭露其骨子里的功利与愚忠,让 “仁义” 外衣下的虚伪,随好汉的悲剧缓缓显露。
施耐庵还有一个明褒暗贬之处,即宋江敢娶阎婆惜为妻,为何不敢娶扈三娘为妻?
莫非宋江是真好汉?
原来在《水浒传》里,真正的好汉是不需要娶妻的。
原著写道,晁盖,本乡富户;最爱刺枪使棒,亦自身强力壮,不娶妻室,终日只是打熬筋骨。
原著还写道,卢俊义,北京大名府财主,仪表堂堂,武艺超群,平昔只顾打熬气力,不亲女色。
施耐庵还借着李逵说道:我当初敬你是个不贪色欲的好汉,你原来是酒色之徒。
燕青也说过:大丈夫处世,若为酒色而忘其本,此与禽兽何异?
细心的读者也会注意到施耐庵也提及宋江不近女色,是条好汉,原著只道:宋江是个好汉,只爱学使枪棒,于女色上不十分要紧。这阎婆惜水也似后生,况兼十八九岁,正在妙龄之际,因此宋江不中那婆娘意。 这宋江是个好汉胸襟,不以这女色为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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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真的如此么?那宋江为何又娶了阎婆惜?
笔者认为,这也是施耐庵的一个明褒暗贬,表面上在夸宋江是个好汉,实则也是在讽刺宋江。
你可能不知道,宋江带着柴进、燕青等人潜入东京的时候,他私下见了东京第一名JI李师师。
书中是这么写的,酒行数巡,宋江口滑,揎拳裸袖,点点指指,把出梁山泊手段来。柴进笑道:“表兄从来酒后如此,娘子勿笑。” 李师师道:“酒以合欢,何拘于礼。”
翻译成白话文就是,酒喝过好几轮,宋江酒后管不住嘴、失了分寸,捋起衣袖,手舞足蹈、指指点点……
宋江在群雄面前素来高瞻远瞩、举止得当,为何在李师师面前突然失态?答案很简单,这里不是水泊梁山,而是风月场所。加之李师师风华绝代、妩媚动人,宋江喝醉了酒见四下无人,这才露出了本来面目。
那该如何解释宋江不敢娶扈三娘为妻?
要知道的是,扈三娘的容貌绝不在李师师之下,原著里是这么写的,玉雪肌肤,芙蓉模样,有天然标格。金铠辉煌鳞甲动,银渗红罗抹额。玉手纤纤,双持宝刃,恁英雄煊赫。眼溜秋波,万种妖娆堪摘。谩驰宝马当前,霜刃如风,要把官兵斩馘。粉面尘飞,征袍汗湿,杀气腾胸腋。战士消魂,敌人丧胆,女将中间奇特。得胜归来,隐隐笑生双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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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成白话文就是:扈三娘肌肤洁白如玉似雪,容颜如芙蓉,天生清丽不俗。金甲闪闪,红罗抹额;纤细玉手握双刀,英姿赫赫。眼波灵动,妩媚动人;虽上阵杀敌,满面征尘,仍是女将里独一份的奇女子。
毫无疑问,扈三娘是当世难得一见的,将容貌、气质、武艺集于一身的美女。在攻打祝家庄的时候,林冲生擒了扈三娘,扈三娘当夜就被宋江送上了梁山。
只要宋江愿意,他当晚就可以与扈三娘洞房花烛。
可别惊讶,施耐庵可是说扈三娘见宋江义气,推辞不得,只得嫁给了王英。王英又矮又丑又猥琐,扈三娘都敢嫁,如果嫁给宋江,扈三娘更是一百个愿意。
可宋江为何不敢娶?你可能会说,李逵若知道此事,必手持双斧闹将起来,大骂宋江不是好汉。
那王英不也是梁山好汉之一,他凭什么娶妻?其实还是一样,只要宋江愿意,他也可以将扈三娘娶来为妻,而且就连李逵也心服口服。
原来宋江当初是怎么将扈三娘许配给王英的?宋江搬出“星数契合”,说扈三娘是“天慧星”,注定是要嫁给“天微星”王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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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理,宋江也可以说,“天慧星”是注定要嫁给“天魁星”的。天魁星就是宋江。
如果宋江搬出这套说辞,李逵等几个刺头好汉,哪里还敢造次?
但宋江为何没有这么做?这正是施耐庵的妙笔生花之处。
扈三娘容貌绝世、武艺高强,众人原本以为宋江会将她纳为妻室,宋江却刻意避开了这一选择。
原来在梁山脚下,李逵手持双斧,将扈三娘的父母亲人共计几十口人尽数砍死。
扈三娘虽答应宋江入伙,但血海深仇摆在眼前,没人能断定她的归顺是否发自本心,难保她隐忍待时,伺机复仇。
倘若宋江娶她为妻,枕边便埋下巨大隐患,一旦事发,不仅自身性命堪忧,梁山领袖的名望也会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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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城府极深,他不愿冒此风险,转而认扈三娘作义妹,将她许给矮脚虎王英。此举既兑现了昔日对王英的承诺,笼络了弟兄人心,又避开杀身之祸,还保全自己不好女色、重义轻色的好汉形象。
施耐庵写这一桩婚事,便是明褒暗贬,撕开宋江仁义外壳下精打细算的权谋,揭露了宋江的真实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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