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源:时代周报 作者:朱成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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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想一下未来的场景,当我们让AI造一艘飞船去火星,类似的超长复杂任务,AI可以将它分解成上千万个子任务,由上百万个Agent不眠不休地持续工作,直到任务完成。”
今年9月,在云栖大会上,阿里巴巴集团CEO吴泳铭描绘了一个由上百万个Agent协同完成复杂任务的未来。但当Agent从回答问题走向执行任务,谁来承载这些Agent并让它们真正进入工作和生活,成为一个现实的问题。
阿里正在从C端应用、企业办公和底层AI平台等多个方向寻找答案。
10月13日,千问升级发布Personal Agent“千问Go!”,可执行汽车保养、运动预约和购物比价等任务,试图直接处理现实生活中的长尾任务。在企业端,千问办公押注企业级Agent。云栖大会上,千问办公发布面向企业的“企业上下文”,结合Agent托管能力,帮助企业构建理解业务的数字员工,并让它们通过钉钉等即时通讯工具与人类员工协同,进一步介入业务流程。
更底层的变化发生在千问AI平台,将推动Agent进入生产环境作为建设重点,在模型服务之外,增加对Agent服务和行业AI解决方案的支持,并推出API优速模式、Agent Studio、千问AI座舱解决方案等产品与能力。
从个人助理到企业数字员工,再到底层开发与部署平台,阿里试图打通Agent从模型能力到实际应用的链条。三个方向看似各自独立,背后却指向同一个问题:当AI不再只是提供答案,而是开始执行任务,阿里需要怎样的产品体系和组织架构,才能承接这一轮变化?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阿里近年来持续调整AI业务的组织边界。
首先需要厘清的是,千问、千问办公和千问AI平台并非同一团队的不同产品,而是分别对应阿里内部不同的业务单元。
千问事业部由吴嘉带队,负责千问App等C端应用;千问办公事业部由陈宇森带队,负责千问办公和钉钉两大核心业务;千问AI平台则归属于MaaS业务线,由文征带队。三者分别面向个人用户、企业组织和开发者及行业客户,构成阿里Agent布局的不同层次。
它们共同归属于今年3月成立的Alibaba Token Hub(ATH)事业群。3月16日,阿里巴巴宣布成立ATH,由集团CEO吴泳铭直接负责,以“创造Token、输送Token、应用Token”为核心目标,整合通义实验室、MaaS 业务线、千问事业部、悟空事业部及AI创新事业部等业务单元。
这是阿里备战AI竞争的一次大力度整合。
此后,ATH的组织边界仍在调整。6月8日,阿里巴巴宣布合并通义大模型事业部与未来生活实验室,成立Token Foundry事业部,由吴泳铭直接负责。8月,千问办公事业部成立。据虎嗅报道,该事业部由陈宇森负责的原悟空事业部升级而来。
经过这一轮调整,ATH的业务架构进一步演变为Token Foundry事业部、千问事业部、千问办公事业部、MaaS业务线和创新事业部。其中,创新事业部由多个超级单元小组构成,主要承担创新应用探索和新项目孵化。
从组织变化看,阿里正在将模型研发、个人应用、企业办公、模型服务与创新孵化划分为相对清晰的业务单元。Agent不再只是模型能力的延伸,而是需要独立的产品入口、企业工作流和底层服务体系共同支撑。
智能体撬动硬件想象
AI Agent要真正进入工作与生活,光有软件似乎还不够。手机、眼镜、耳机,乃至录音卡,都可能成为新的入口。它们争夺的不只是用户的注意力,而是用户发出需求、AI感知环境并执行任务的起点。
阿里正在沿着这条路径布局。千问办公从企业录音硬件切入工作流,千问则把Personal Agent延伸至眼镜和耳机,试图让AI从屏幕里的对话框走出来,成为随时可调用的助理。
“没有硬件的智能体,无法触达现实;没有智能体的硬件,只是冰冷的工具。但当两者都做到极致,就会成为唯一的答案。”千问事业部AI硬件产品总经理吴建军曾这样描述两者的关系。
9月22日,在云栖大会上,陈宇森发布QwenNote A2。这款从钉钉A1录音卡升级而来的产品,不再只是一款录音转写工具,而是接入千问办公的Agent能力,试图将线下沟通转化为AI可以理解和调用的“外部上下文”。
用户可以随时开启听记,将语音转写为文字和纪要。记录结束后,长按AI键即可通过语音唤起千问办公,让Agent进一步理解和处理信息、生成内容,并调用钉钉发送消息、安排日程、创建待办或生成AI表格。按照产品介绍,为保护用户隐私,QwenNote仅保留转写文字和纪要,不保留原始音频。
例如,业务负责人结束一场面试后,可以直接要求设备分析候选人的优缺点、评估岗位匹配度,并将结果同步给HR。过去需要人工完成的信息整理、分析和后续跟进,由此有机会串联成一条连续的任务链。
千问面向个人用户的硬件布局,则将这一思路延伸至日常生活。
10月13日,千问发布AI眼镜N1、N1 Pro和AI耳夹式耳机三款新品。N1系列搭载5000万像素影像系统,支持环境感知、翻译、会议纪要和语音办事;N1 Pro增加体征实时监测、眼动交互和虹膜核身功能。由千问与 Bose共同推出的AI耳夹式耳机,则支持多语言翻译、AI实时听记和任务交办。
千问事业部副总裁宋刚将两者的关系概括为:软件让AI会办事,硬件让AI走进生活。他认为,“AI穿戴是千问向物理世界的延伸,也是Personal Agent的重要组成部分。好的助理,不只在你打开App时出现,它还能如影随形,跟得上你的节奏,也能跟上你在工作和生活之间的切换。”
这并非阿里独有的探索。AI企业正尝试将智能体嵌入不同形态的硬件,寻找新的用户入口。
10月13日,阶跃星辰推出首款大模型原生智能体手机STEPX Neo,内置个人智能体Amoo。此前,搭载豆包手机助手消费者版的努比亚NaviX Ultra已正式上市,支持自然语言指令交互,并可持续沉淀个人记忆,在需要时调用。百度则发布多款家庭AI终端,搭载百度搭子智能体,面向家庭日程管理、看护和多模态内容生成等需求。
从智能体手机到AI眼镜、录音卡和家庭终端,不同企业选择了不同的硬件形态,但共同的目标是把AI从被动响应的应用,变成能够持续感知需求、调用服务并执行任务的助手。
不过,硬件只是入口,不能直接等同于Agent能力。语音转写、环境感知和自然语言交互,解决的是信息如何进入系统;跨应用调用、任务规划和执行反馈,才决定AI能否真正把事情办完。尤其在企业场景中,权限管理、执行边界和结果追溯,也是智能体能否被长期使用的前提。
用户付费率考验成效
今年年初,千问App宣布接入淘宝、支付宝、淘宝闪购、飞猪、高德等阿里生态业务,开始测试点外卖、购物、订机票等功能。阿里试图让AI不止回答问题,还能调用服务、完成交易。
这套布局也开始向商家端延伸。10月14日,千问办公推出电商版,面向电商商家提供跨平台经营看板、趋势洞察、营销素材生成和ROI优化等功能,并开启邀测。用户在千问办公中切换至“电商经营”模式即可体验。
陈宇森表示,千问办公电商版定位为独立的第三方电商Agent,面向所有电商平台和商家开放,也欢迎各平台的商家工具和行业软件接入。
尽管同样接入阿里生态,千问与千问办公的目标用户和产品定位并不相同。一位知情人士告诉时代周报记者,千问办公主要服务企业组织,而非个人消费者。“千问办公基本不怎么面对C端用户,只是个人要用也可以用而已。90%的精力和功能定位都是面向组织效率做的。”
事实上,千问办公的推出,也是阿里重新整合内部Agent产品与技术的一次尝试。它并非某款既有产品的简单升级,而是将QoderWork、悟空、MuleRun(骡子快跑)三个产品的技术积累重新组合。
今年3月,钉钉孵化的企业级智能体应用悟空发布,试图让AI直接处理工作任务。但在早期阶段,悟空主要打通钉钉内部数据,应用场景相对有限。与此同时,阿里成立ATH事业群,试图打通模型与应用之间的协同。悟空随后成为与通义实验室、千问平行的事业部,钉钉原有的AI功能也逐步向悟空迁移。
千问办公的另一条技术脉络来自Q-Team和S-Team。2025年上半年,ATH副总裁丁宇负责的Q-Team成立,同年8月推出面向AI Coding等方向的产品Qoder。陈宇森负责的S-Team也成立于2025年上半年,并于当年8月开启MuleRun内测,将其定位为全球首个AI Agent交易市场,用户可以按需租用Agent并付费。
不过,三个产品的整合并不意味着相关团队全部合并。时代周报记者获悉,目前Qoder仍由独立团队运营,原QoderWork团队只有一小部分成员并入千问办公。
由此来看,千问办公更像是阿里将不同团队积累的Agent技术与产品能力重新编排后的结果。其核心团队与技术积累,或主要来自悟空团队和陈宇森负责的S-Team。
悟空团队诞生于钉钉,S-Team诞生于阿里云。钉钉与阿里云长期服务于企业客户,积累了丰富的组织管理经验、业务需求和应用场景。相比从零开始寻找用户、验证需求的AI办公创业公司,这些既有资源可能成为千问办公的优势。
但客户规模并不直接等于AI产品竞争力,如何将企业需求转化为可持续使用、愿意付费的Agent,才是真正的考验。电商是其中一个切入口。陈宇森透露,千问办公自8月初上线以来,电商是用户使用深度最高的行业之一,在付费用户中占比超过20%,商家平均每周需要完成38个复杂任务。
围绕电商经营场景,千问办公推出跨平台经营看板、趋势洞察与卖点分析、爆款素材批量生成、跨平台ROI智能优化等功能,试图将AI从内容生成工具推进到实际经营流程中。
然而,对千问办公而言,真正的竞争不只是将AI接入电商,而是让Agent直接参与经营、创造可衡量的商业回报。生态资源是起点,能否将其转化为实际生产力,才是千问办公的真正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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