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的公共洗手间里,洗手液绵密细腻的泡沫被水冲散后,露出她一双莹润白皙的双手,抬起头,镜子里的人面颊红润,眼尾处也泛着淡淡的粉。
她抽了纸巾擦干手,又转身靠在盥洗台上,仰起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西装裤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她拿出来看一眼,又是盛翎的消息。
她从盛翎发来一长串的消息里找到重点:邵聿风今晚会去酩楼。
眼皮轻微跳了一下,发散的思绪还未来得及收回,白总的电话又打进来。
“俞总喝醉了,我派车送他回酒店,你过来和我一起送送他。”
季轻夏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合作方要走,她不在场不合适:“好的白总,我马上回去。”
从洗手间出来,她被一道黑影挡住去路。
抬起头,就撞进一双曜黑的眼眸里,她有些意外。
“我知道了,其他事情等我回去再说。”
邵聿风嗓音低沉,结束通话的同时,黑沉沉的目光一直放在季轻夏脸上。
季轻夏的那点酒气,这一刻悉数散尽。
“贺先生。”
面对高位者,主动上前打招呼,这是她身在职场多年积累下的习惯,无论那人是不是邵聿风。
邵聿风也像是有些诧异她会在这里出现,点头给予回应。
“来这里吃饭?”他声线低沉季和,像是随口一问。
酩楼菜系主南,精致清淡,口味偏甜,商务洽谈居多,有格调又不失贵气,同时不同区域还设有KTV、影院包房、游泳馆,以及保龄球馆和棋牌室,能给贵宾提供休息场地,也能供客人消遣。
季轻夏回答的有礼有节:“我们公司宴请合作方,把地点定在了这里。”
回答完了邵聿风的问,两人就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中去。
邵聿风不说话,淡淡看着她,季轻夏有些纠结,思考着要怎么主动开口说离开。
恰好手机收到消息。
白总等急了,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季轻夏不动声色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对上邵聿风的眼睛,不料手机又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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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聿风抬了抬手,示意她先接电话。
同时,他也低下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含在嘴里,垂着眸点燃,没有要走的意思。
季轻夏表面看上去沉稳有余,可不断加速的心跳早已经出卖她,连接电话的手都跟着轻微颤抖,不小心又碰到免提,盛翎唧唧喳喳的声音在静谧的走廊里无限放大。
“京妤,刚刚忘了跟你说,宋昱也在酩楼……”
邵聿风的视线再次扫过来,带着说不出压迫感。
季轻夏心头一颤,她及时关掉免提,盛翎话音也戛然而止。
心跳几乎失去控制,她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耳朵红的没眼看了。
她天生有个生理缺陷,纵使她再会伪装自己的情绪,可遇到紧张或激动的时刻,耳尖会先于别处泛红。
如果刚刚她没有及时关掉免提,鬼知道盛翎下一句会不会就提到邵聿风,季轻夏心有余悸。
她内心兵荒马乱,面上倒还平静:“贺先生贵人事忙,我就先不打扰了。”
季轻夏打过招呼就想走,邵聿风却开口。
他语气淡的像是没什么情绪,却有说不出的威严:“你就没有别的要和我说?”
季轻夏的脚下像是生了根,半步也挪不动,她不明所以地看着那双深不可测的眉眼,不懂邵聿风的意思。
她一直以来都不太了解邵聿风,也没机会让她了解。
外人口中的邵聿风与她记忆里的那一个,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她猜不透,摸不准,也不敢轻易僭越。
邵聿风的眼里有光,像是在鼓励她。
季轻夏的脑子哪怕是台精密的计算仪器,也猜不透他此刻心思。
她先笑笑试图缓解尴尬,然后突然想到一件事,就随口说起:“哦,您的衣服我已经洗干净叫人送去您公司,交给了贵公司的前台,难道是前台忘了把衣服交给程秘书吗?”
邵聿风很失望。
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看得出邵聿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季轻夏一时间也犯了难。
她的手机还在震,即便没有刺耳铃音,嗡嗡地也叫人心烦,邵聿风抽了口烟,余光瞥着她手里的手机,叹了口气。
随后他转过身,抬了抬手,说:“算了,你走吧。”
季轻夏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可他失望的目光像是一把钢钉,插在了她的心口上,虽然感受不到任何痛感,却足以让她接下来的半月里辗转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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