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好像有股巨大的电流穿过江轻瑜的颅腔。
她强行定了定心神，沉声回答。
“我是贺牧珣的新合租室友，他胃病犯了，刚吃过药休息了。”
听到这话，对方注意力瞬间全落在了贺牧珣身上，语气也急促起来。
“犯胃病了？严不严重？他现在怎么样？没送医院？”
江轻瑜将手机拿远了些：“他没事……”
对面安静了一秒，女孩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牧珣怎么会找个女的合租？”
没等江轻瑜解释，她又说：“算了，我一会自己问他。”
电话被挂断。
江轻瑜在客厅里站了很久，心里空荡荡地凉。
可反应过来后又自嘲——人家女朋友查岗查得理直气壮，她这个前女友心碎个什么劲儿。
她把手机放回去后进了厨房，开始熬瘦肉粥。
因为怕糊锅，江轻瑜只能站在灶台前不停地搅动粥。
长久的站立让她的双腿开始隐隐作痛。
一开始还能忍忍，可疼痛越来越剧烈，让江轻瑜的手一颤，汤勺磕在锅沿上。
滚烫的米汤溅到她手背上，灼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不等江轻瑜反应，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抓着她的手就往水龙头扯。
被久违的熟悉气息包裹，她僵住了。
她整个人几乎都被贺牧珣圈在怀里，隔着衣料，她甚至都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江轻瑜很快反应过来，挣脱开后连连后退：“你走路没声儿啊。”
贺牧珣看着她跟躲鬼似的态度，心头顿觉烦闷。
他收回手，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漠然：“你是在熬粥还是在做红烧鸡爪？”
江轻瑜愣了一下才回味过这话，刚要顶嘴，门铃响了。
贺牧珣转身去开门。
“贺牧珣！你怎么犯胃病了？是不是又没按时吃饭？”
是电话里的声音。
江轻瑜走到厨房门口，看见一个穿着鹅黄色羽绒服的女孩抓着贺牧珣的手。
女孩长相娇俏，眼睛又大又亮。
贺牧珣摇摇头：“没事。”
女孩也看到了江轻瑜，她微微扬起下巴，多了丝傲气。
“你就是牧珣的室友吧？我叫章莹莹，你去休息吧，我来照顾他。”
江轻瑜看向贺牧珣，见他没有抗拒的意思，点点头就回了房。
房门隔绝了视线，却隔绝不了声音。
章莹莹似乎精力无限，叽叽喳喳地抱怨贺牧珣总是熬夜，心疼他脸色不好。
贺牧珣虽然态度冷漠，但句句回应。
听久了，江轻瑜有些烦，戴上耳机把音乐声音提高了几个度。
等她睡了一觉起来，外面静悄悄的。
江轻瑜走出房间，天已经黑了，客厅空荡，玄关处摆着贺牧珣的居家拖鞋。
他出门了。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外面是繁华的街道，可她却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江轻瑜叹了口气，换了件厚实的外套出了门。
街上的行人三三两两，有情侣挽着手从她身边经过，有小孩举着糖葫芦跑过，也有老太太在路边摊前挑挑拣拣。
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烟火气里，而她像隔着一层玻璃在看。
直到停在一家新开业的日式居酒前，服务员脸上带着惊喜的笑意，热情地迎上去。
“欢迎光临！小姐，您是我们今天开业以来的第100位顾客，要不要进去坐一下，可以回答问题抽奖免单哦！”
或许也想感受一下热闹的气氛，江轻瑜便跟着服务员进了店。
居酒屋的私密性很好，门帘隔开一个个包厢，只能听到炭火滋滋作响，碰杯声混着低语。
江轻瑜被引到其中一个包间坐下。
服务员递来一个木箱：“您抽取一张卡片上的问题回答就好。”
江轻瑜点点头，随手抽了一张。
卡片上印着一行小字：【请说出一件，你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
她眉头一皱，只觉这是什么毫无意义的问题。
可看到等待的服务员，江轻瑜想了想，脑子里闪过的都是跟贺牧珣的回忆。
但思绪最后停在今天在医院缴费后，看到的银行卡余额上。
她回答：“最遗憾没问前男友的爸多要点钱。”
话落，暖帘被掀开。
江轻瑜一抬头，看到的是贺牧珣黑如锅底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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