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胃出血住院,我熬了三个月的汤,熬得自己低血糖晕倒在病房里。
商业对手派人堵他,我抄起碎酒瓶替他挡了一棍子。
我的左耳到现在一到阴雨天还在隐隐作痛。
我以为我们是风雨同舟的至亲。
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一块随时可以洗剥干净、摆上谈判桌当筹码的生肉。
我低头看了看那张薄薄的化验单。
四周的胚胎,在纸上只是一团小小的阴影。
它的父亲正坐在十步之外的书桌后。
他正谋划着今晚把怀着孕的我,亲手送进一个六十岁老头的卧房。
我没有冲进去质问。
我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掉眼泪。
我把化验单对折,接着再对折。
我把它撕成了细小的碎片,塞进大衣最深处的口袋里。
然后我转过身,踩着软绵绵的地毯,一步一步走下了楼。
2
下午两点半,我来到圣玛丽私立妇产医院。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护士拿着病历本从诊室走出来,叫了我的名字。
乔宁。
我站起身走了过去。
诊室里的老医生扶了扶眼镜,看着屏幕上的B超图像。
乔小姐,你各项指标都很健康,胚胎着床位置也很好,确定不要吗?
我看着医生。
确定。
我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
大人不要,它留着就是受罪。
医生叹了口气,把知情同意书推到我面前。
无痛人流要全麻,必须有家属或者陪同人签字。你先生呢?
死了。
我拿起笔,在患者和家属两栏同时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了薄薄的复写纸,留下一道深黑的痕迹。
选最快的无痛吸宫术,做完我还要赶时间。
半小时后,我换上手术服,躺在金属手术台上。
麻醉师把针头推进我的静脉,凉凉的药水顺着血管流了进去。
头顶的手术灯亮得晃眼。
我的眼皮开始发沉。
放在架子上的手机突然嗡嗡的震动了起来。
护士看了一眼屏幕。
顾淮安。乔小姐,要接吗?
我闭上眼睛。
挂掉。
护士按了挂断键。
不到五秒钟,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来一条短信提示。
我偏过头,视线落在屏幕上。
顾淮安发来了信息。
宁宁,今晚七点,君悦酒店顶层包厢,带你见个长辈。礼服我已经让品牌方送到别墅了,乖乖穿上,别让我等。
字里行间,依旧是那副发号施令的口吻。
我扯了扯嘴角,眼角滑下一滴眼泪。
麻醉药剂涌了上来。
在意识沉下去的前一秒,我听见医生的声音。
负压吸引器准备,开始手术。
再见,孩子。
下辈子投胎,离我和他都远一点。
3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
我的小腹传来一阵阵钝痛。
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像身体被生生剜去了一块肉。
我的脸色白的像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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