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文章编号：F20261005
心理信息共享专刊
2026年重阳节特刊
本文系咖啡心理英语小组翻译 第 1194 篇文章
一个人步入晚年，当他相识多年的朋友离世，会给他带来一种特殊的哀伤。
这种哀伤之所以复杂，是因为在大多数人眼里，一个人的离去，最应该感到哀伤的是家人，其次是亲属，然后才是朋友。
朋友这种身份，总给人一种“外人”的感觉。
这也被称为“被剥夺的哀伤”。
在一本探讨友谊的书籍中，人们谈到的一个重要主题就是“失去”。
孩童会失去朋友：昨天还是自己最好的玩伴，今天却转向与别的小伙伴好，或者原本无话不谈的朋友，在背后泄露了对方的秘密。
成年人则可能因为令人不安的竞争、冲突和背叛感而失去朋友；也有些友谊只是悄然淡去，比如当我们搬到另一座城市，或忙于新的责任与要求时，联系便慢慢断了。
而友谊中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部分：
朋友离世所经历的那种失去。
哀伤的多种面孔
朋友离世带来的哀伤，往往不止一种。有一种悲伤来自共情：我为朋友难过，为TA生命最后几个月可能承受的痛苦，也为TA没能来得及施展的才华。
我为TA的伴侣难过。对方在醒来、入睡、行走、思考时，都要面对一种挥之不去的空缺，仿佛处处都有回响。
我也为自己难过，因为我失去了一位同伴，也失去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我们之所以把朋友看作“和自己一样的人”，是因为彼此之间有亲近感；而他们的离世，让生与死的边界变薄了。
此刻，跨入“非生”似乎如此容易，以至于我当下的感受虽然鲜明，我的感知存在却显得千疮百孔、脆弱不堪。
晚年特有的哀伤
相识多年的朋友，还会带给我们一些更难说清的东西。一位从小认识的朋友去世了，我心里的那种失去感，旁人或许很难理解：
“你平时都很少见她、很少跟她联系，为什么她的离开会让你这么难过？”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合理，却忽略了一点：一段延续几十年的友谊，有着无可替代的位置——它见证了你的人生，见证了这一路上不可避免的变迁、失望与慰藉。
友谊因长久而沉淀下来的亲密历史与意义，是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的。
此外，七八十岁的人，很可能在短短几年里接连失去不止一位朋友。每一次失去，都会让他们的社交圈再缩小一圈；而老年人也常常觉得，自己越来越难交到新朋友。
研究一再表明，老年人的身心健康，与他们的社会联系水平密切相关。
关系没有那么和睦的友情
失去也令人哀伤
还有一点令人费解：即便这段友谊本身相处得并不融洽，这份悲伤的浓烈程度也不会因此减轻。
不久前，我失去了一位友人，我和她的关系并不符合世俗对标准友谊的定义。
一方面，失去这位朋友带给了我悲伤，另一方面，我们之间友谊的实际状况，二者形成的落差，促使我重新反思关于优质友谊的一些最根本的固有看法。
这段关系相处不易。她说话不加掩饰，过于唐突，也并不总是迎合我。和她相处之后，我常常不得不重新校准自己的虚荣心，因为她那毫不客气的点评，总会把它震得七零八落。
有一场半公开的辩论，我原以为自己赢了，她却判断说，那顶多算“平局”。
我给她看自己刚做的美甲，满心期待得到几句赞美，她却盯着我那只患关节炎的手指，语气激烈地来了一句：“太可怕了！”听起来简直像在训人。
我跟她谈起身边一位亲近之人离婚带给我的难过，她的理智压过了共情，用一句残酷的话戳进我的脆弱：“我倒想知道，从客观角度看到底是谁的错，会是什么样。”
我对她的依恋有时会摇摆，却从未倾覆。在疫情封控与限制期间，我们互聊微信、视频通话，这让我在思考周围这个陌生新世界时，有了一个可以放心说话、得到回应的出口。
她时不时会对我所谓的“小讲座”表示不耐烦，那是我试图把想法压缩起来，以便通过交谈加以打磨或获得认可；但与她分享想法所带来的安心感，足以抵消她的批评。
我不知道，在没有她的情况下，我能否走完人生的最后一幕，因为再没有这个精明而固执己见的女人保护我、指引我了。
“砂纸般的友谊”
我一直有个困惑：为什么人们常常不愿结束一段让人不舒服的友谊？我们常会听到这种质问：
“你明明知道TA对你不好。你为什么还想跟TA做朋友？”
而这位朋友的离世，让我以一种新的方式理解了这部分人。
安慰与接纳，确实是友谊带来的快乐之一，但友谊还有一些别的“基石”，即使它并不符合“完美友谊”的样子。
在《最好的朋友》一书中，作者提出：
人们的友谊之所以流动性很强，是因为他们把“最好的朋友”理想化为一个永远友善、欣赏自己、支持自己的人，一旦偏离了这种正面形象，就会被归入“坏朋友”的行列。
而我对这次失去友谊的反应，让我接触到了“砂纸友谊”这个概念——在这种友谊里，彼此摩擦之后，我们可能会觉得有点生疼，但也会觉得自己更真实、更有韧性。
因为我们知道自己能够驾驭一段并不平顺的友谊。
End
作者 | Terri Apter, Ph.D.，作家、心理学家，专注于家庭关系动态与青少年发展研究。最新著作：《祖父母之道：跨越代际的爱与关系》。
一杯咖啡全媒体编辑部进行修改和增删。
翻译 | 一杯咖啡英语心理编译小组 锦瑟（248）
校对 | 一杯咖啡英语心理编译小组
编辑 | 一杯咖啡全媒体编辑部编辑 子麟
联系 | 一杯咖啡全媒体编辑部邮箱coffeepr@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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