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为何不等李渊老死再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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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酉阳史话 编辑：酉阳史话

——《前言》——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626年7月2日），李世民在玄武门外动手，不是因为他等不及，而是因为他已经等不了，再拖几天，送行宴上的刀就会先到。

这不是一个关于耐心的选择，是一场被逼到墙角的提前自救。

李渊当时六十岁，他后来又活了九年，一直活到贞观九年（635年）才去世。如果李世民能等，李渊确实会老死。

但那时候能不能等到那天，是另一个问题。

——《壹》——

从太原到长安，谁打下了这片江山

武德元年五月（618年），李渊在长安称帝，建立唐朝，封长子李建成为皇太子。这个安排，是礼法。

立嫡长子为太子，是历朝历代的通例，任何人都没有质疑的理由。

李建成二十五岁，已经随父起兵，在晋阳的谋划中出过力，进入长安的战役中也独当一面，有根基，有资历。按当时的情况，没有人会觉得这个太子有问题。

但接下来的事情，让格局开始走形。

隋末的割据势力没有因为唐朝建立就消失。打仗，还在继续。

武德元年到武德二年（619年），李世民西征，接连击破了陇西最大的割据集团薛举、薛仁杲父子。薛举兵强马壮，一度把唐军打得抬不起头，李世民硬啃下来了。

紧接着，北边的刘武周勾结突厥大举南下，席卷河东。

武德三年（620年），李渊一度想放弃河东，退守关中。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太原是李唐起兵的根本，河东是李唐的基业，若放弃，等于主动截断根脉。

李世民坚决反对，亲自领兵出征。

他在雀鼠谷连续作战，大破宋金刚，彻底消灭了刘武周势力。河东保住了。

武德四年（621年），是李世民功绩最高的一年。他围困了洛阳的王世充，王世充急召援军，窦建德率十余万人从河北赶来。

李世民分兵两路，一路继续围城，一路亲自驰援，在虎牢关拦住了窦建德。

武德四年五月，虎牢关一战，窦建德被俘，王世充出城投降。

两大割据势力同时覆灭，是李世民一个人打出来的。史书记载，捷报传入长安，百姓在街头跑着欢呼。

这场仗之后，李渊无法再用常规的爵位和官衔来安置这个儿子了。

他封李世民为"天策上将"，位列诸王之上、三公之下，并特许他自设官属，开天策府。

这个封号在历史上是唯一一次，开天策府意味着李世民可以自己招募人才、建立属于自己的幕府班底。这是荣耀，但也是一道隔断。

——《贰》——

太子没有睡着，父亲也没有睡着

李世民在外打仗的这几年，长安城里的局面在悄悄发生变化。李建成不是什么也不会做的人。

武德五年（622年），刘黑闼在河北复叛，李渊没有再派李世民，改派李建成、李元吉统军出征。李建成借此机会平定了河北，获得了军功，也在山东一带建立了自己的人脉。

李渊同时下令，原本听命于李世民的陕东道大行台，划归李建成指挥，明示了方向。

李建成的军政资历在积累，李元吉在旁边推波助澜。两人结成同盟，针对的只有一个目标：李世民。

第一步，是挖走人。

李渊晚年宠妃众多，其中张婕妤和尹德妃与太子关系极近，她们在李渊面前反复诋毁李世民，称他野心勃勃。

房玄龄和杜如晦，是秦王府最重要的两个谋士，被太子、齐王联合弹劾，最终由李渊下令，逐出秦王府。

李世民得知消息，手边留下的帮手越来越少。

武德七年（624年），一件大事差点改变了一切。太子李建成涉嫌勾连庆州都督杨文干意图谋反，事情败露，李渊震怒，一度当着李世民的面许诺：此事若平，立尔为太子。

李世民奉命出征，平定了杨文干。他回来，等着父亲兑现承诺。

李渊反悔了。他说太子是被人离间，并无谋反之意，将责任推到了几个太子属官身上，发配了事，李建成仍旧是太子。

李世民在这一年明白了一件事：父亲不会主动废太子，无论太子做了什么。

这之后，局面加速滑向危险。

——《叁》——

武德九年，最后一扇门关上了

武德九年（626年）初，局面已经被推到了边缘。

李世民的幕僚房玄龄、杜如晦已不在身边。尉迟敬德曾被人以重金收买，他不为所动，消息传到李建成那里，李建成改变策略，直接上书李渊，说尉迟敬德有不轨图谋，要求杀掉他。

李渊准奏，尉迟敬德系狱，险些丧命，最后是李世民设法保下来了。

程知节被调离秦王府，外放做了康州刺史。段志玄也被调走。秦王府的武将班底，一个一个消失。

武德九年六月（626年），突厥再度南下，入侵唐朝边境。朝廷需要出兵，需要主将。

李建成上书：请以齐王李元吉代秦王李世民领兵出征。李渊批了。

李元吉随即提出征调请求：将尉迟敬德、程知节、段志玄、秦叔宝等秦王府猛将，全部调入自己麾下，协同出征。

这不是一个军事部署，这是一个清空动作。

秦王府最后剩下的武将，将在出征令下达之后，悉数离开李世民。不是被杀，是被调走，光明正大，无可指摘。

李世民在秦王府里留下来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就在这时，一个叫王晊的人送来了消息。王晊是东宫率更丞，在太子府任职，已经暗中归属李世民。

他带来的是太子和齐王的密谋：利用为李元吉出征举行的饯行宴，在宴席上伏兵杀掉李世民；同时将秦王府的所有班底活埋，然后再逼李渊让位。

这是一个完整的、有时间节点的计划，不是传言，不是模糊的威胁。

长孙无忌、尉迟敬德、侯君集等人，聚在秦王府里，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饯行宴的日期就在眼前。他们力劝李世民：必须先发制人。

等待在这个时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等到饯行宴，是死。等李元吉率军出发、带走最后的武将，是彻底失去力量的软死。等李渊自然老去，是等不到那一天的事情。

——《肆》——

六月初四那个早晨，和之后的九年

武德九年六月初三（626年7月1日），李世民先走了一步。他进宫向父亲告发：太子与后宫妃嫔有私，并秘密策划杀害自己。

李渊听了，决定翌日召三方当面对质。

李建成和李元吉被通知第二天进宫，地点在太极殿，时间在清晨。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626年7月2日）清晨，李世民率领八百人，穿过玄武门，埋伏在临湖殿附近。

玄武门的守将是常何，名义上曾是李建成的人，已被李世民暗中收买，放行了这支队伍。

李建成和李元吉从玄武门进宫，走到临湖殿，察觉异常，掉转马头向东逃跑。

李世民打马追上，一箭射杀李建成。李元吉拉弓想射李世民，几箭未中，被尉迟敬德赶上，就地杀死。

太子府和齐王府的兵将，听说两人被杀，集结了两千余人攻打玄武门。

城门已经被张公瑾关上，守住了。城门上，尉迟敬德将李建成和李元吉的首级高举示众，城下的兵将看见，四散而去。

尉迟敬德随后身披铠甲，走入李渊所在的宫苑。

李渊当时与大臣萧瑀、陈叔达等人在船上，一身是血的尉迟敬德出现在面前，说：太子和齐王谋反，秦王已将他们讨平，请陛下降旨定夺。

萧瑀和陈叔达对李渊说：建成和元吉本不在开国军功之列，嫉妒秦王功高望重，共同谋害，今已被讨，陛下宜以秦王为太子，委以国事。

李渊说："此吾之夙心也。"无人知道他说这句话时手有没有抖。

武德九年八月初九（626年9月4日），李渊宣布禅位，传位于太子李世民，自称太上皇。这一天距离玄武门之变，整整过去了两个月。

之后，李渊以太上皇的身份，在宫中度过了九年。贞观九年（635年），他去世，年七十岁。

他活到了七十岁。如果李世民当时选择等待，他能否活过武德九年六月的那场饯行宴，是这道算术最先要解的题。

李建成是太子，按礼法有继承权，有父亲支持，有兵权，有朝廷官员。他等得起，因为时间在他那一边。

李世民的处境恰好相反：他的谋士在被驱逐，他的武将在被调走，他的政治空间在被压缩，每等一天，就多损失一分。

等待，在武德九年六月的长安，是一条走不通的路。

权威信源： ① 司马光《资治通鉴》卷一百九十一，"武德九年"条，中华书局，1956年点校本 ② 《旧唐书》卷六十四《隐太子建成传》、卷六十五《齐王元吉传》，中华书局，1975年点校本 ③ 《新唐书》卷七十九《高祖诸子传》，中华书局，1975年点校本 ④ 孟宪实：《唐高祖传》，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