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78年12月15日，美国华盛顿，国务院一通临时电话，打乱了台北原本的判断。美国决定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外交关系，而且将在当晚由总统吉米·卡特公开宣布。留给蒋经国的准备时间，只有几个小时。
这不是普通的外交调整。自1949年以后，美国一直承认台北当局，并与台湾保持正式外交关系。如今华盛顿突然确定建交日期，意味着这段延续近三十年的关系即将结束。
美国国务院负责东亚事务的官员随即通知相关人员，要求美国驻台“大使”伦纳德·昂格尔尽快会见蒋经国。通知很明确：消息可以提前告知，但必须严格保密，不能让台北方面采取任何影响美国正式声明的行动。
据有关回忆，昂格尔得知安排后相当意外。他原本认为，即使决定已经作出，也应该给蒋经国至少两周准备时间。此时距离卡特发表电视讲话只剩很短时间，外交程序中的“缓冲”几乎被压缩到了最低限度。
有人问：“为什么不再宽限几天？”
得到的答复很简单：“这是白宫已经确定的安排。”
这句话背后，是美国对中美关系重新排序后的现实考量。1972年尼克松访华后，中美接触逐渐扩大。到1978年，双方已经围绕建交条件进行了多轮谈判。美国需要处理台湾问题，但更重视同北京建立正式外交关系所带来的战略和外交利益。
12月16日凌晨，昂格尔在台北会见蒋经国。此时蒋经国已经68岁，执掌台湾政务多年，对于美国的政策转变并非毫无预感，但真正听到确定日期，仍然难以接受。
会谈气氛十分紧张。蒋经国对美国的做法表示强烈不满，认为华盛顿没有充分照顾台北的处境。昂格尔则承担着传达决定的任务，既不能改变政策，也不能对后续作出超出权限的承诺。
更棘手的是，白宫还特别提出一项要求：在卡特公开讲话之前，蒋经国只能把消息告诉极少数亲信，不能采取破坏公报发布的行动。所谓“破坏活动”，并不只是公开抗议，也包括抢先发表声明、制造外交冲突，甚至通过其他方式让美国陷入被动。
这项警告颇有分量。美国已经决定承认北京政府为中国唯一合法政府，并在1979年1月1日正式建立外交关系。台北如果在消息公开前采取激烈行动，既无法改变结果，还可能给双方关系留下更严重的裂痕。
有意思的是，蒋经国面对美国的强硬通知，除了发火，并没有太多可以选择的空间。几个小时后，卡特按计划发表讲话。台北方面随后作出回应，措辞强硬，却难掩局势已经发生根本变化。
这种失落，并不是蒋家第一次经历。七年前，蒋介石也曾面对过类似打击。
197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恢复在国际社会中的合法席位，已经成为越来越难以回避的现实。美国虽然仍支持台北，但无法继续阻止多数国家承认北京代表中国。7月，基辛格秘密访问北京，同周恩来举行会谈，其中便涉及中国在联合国的代表权问题。
10月25日，第26届联合国大会通过第2758号决议，决定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联合国的一切合法权利，并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代表是中国在联合国的唯一合法代表。表决结果为76票赞成、35票反对、17票弃权。
决议通过后，台湾当局宣布退出联合国。蒋介石得知消息后情绪激动，这场席位之争也成为台湾外交处境变化的标志性事件。
从联合国代表权，到中美正式建交，华盛顿对台政策经历了逐步调整。美国并没有在一夜之间放弃台湾，而是在处理中美关系、地区安全与台湾问题之间不断权衡。对台北而言，最难接受的地方正在于：长期依赖的外部支持，终究会服从美国自身的国家利益。
1978年12月的那个凌晨，昂格尔带来的不只是一份口头通知，也是一项已经无法逆转的外交决定。卡特讲话结束后，中美关系进入新阶段；而蒋经国只能在既定事实面前，等待台北方面作出正式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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