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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歌厅遇见 37 岁少妇,样貌动人,家里丈夫从来不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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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歌厅遇见阿雯那晚,我压根没想过,后来会跟这个女人的日子搅到一块儿去。

那是2018年秋天,我在城东一家叫“金夜”的量贩KTV做水电维修。活儿不忙,偶尔驻场,老板一个月给三千八,管一顿晚饭。那天吧,三楼308包房的音响坏了,我拎着工具袋上去,推门就看见她坐在角落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白开水,跟旁边划拳的闹哄哄的人不太像一路的。

她穿一件米色针织衫,头发拢在脑后,个子不高,但五官很耐看,眉眼间有种三十几岁女人刚熬过苦头的平静。我蹲下拆音响线,她就那么安静等着。我问她:“丫头,音乐声大不大?”她笑了笑,声线有点哑:“不大,反正我也不爱唱。”

后来我才知道她叫阿雯,37岁,儿子读四年级,老公常年在广州跑货运,一年回来两三次。家里公公婆婆在镇上,她一个人带孩子,住在老面粉厂后面的安置小区,离我家也就隔两条街。

那个年纪的女人,照理说,家里男人不在身边,日子应该过得很紧巴。但阿雯活得挺体面。她每天早晨六点起来给儿子煮粥,送完孩子去学校,就去小区门口一家早餐店帮忙包馄饨,一包一上午,一个月能挣一千六百块。下午她有时去金夜KTV做钟点保洁,擦擦桌子摆摆果盘,晚上八点半之前一定回家,因为要督儿子写作业。

头一回在歌厅碰见她,我就觉得奇怪,一个保洁的,怎么坐到包间里了。后来听领班说,她那天是替一个请假的姑娘顶班——说是顶班,其实帮人家应付几个劝酒的老男人,阿雯不肯喝,只抱着一杯白开水坐在那儿,那帮人也没辙。她这人,天生有种让人不好意思起歪心的气质。

再说我,我那年四十出头,离了婚三年,女儿跟在东莞外婆家,我一个人过,下了班没什么事,就骑电动车在城南转悠。说不上孤独,也说不上不孤独。

第二次见她是在菜市场门口。她蹲在台阶上挑青椒,看见我,先愣了一下,接着笑了:“修音响的那师傅吧?”我说我叫老朱。她挑完菜,手里拎着一根排骨、一小把空心菜。我随口问了句:“你一个人吃这么多?”她说:“孩子正长身体呢,隔两天就得炖点汤。”

我们俩立在那儿聊了几分钟,也无非是孩子、菜价、小区旁边新开的那家超市。后来不知道是巧还是不巧,接孩子的点到了,她急急忙忙往外走。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动了一下,但也没深想。那种动呢,更像是看见别人家阳台上开了一盆好花,花是好花,只是盆儿不是你家的。

日子就那样恹恹地过着。十一月份,镇上通知要换老小区燃气管道,每家得留人在家配合施工。阿雯那栋楼排到周二下午,可周二她儿子学校组织研学活动,下午三点就放学。她急得在物业群里问了好几次能不能改时间,没人搭理。

那天晚上,我刚好在她们小区修楼道灯。她下楼扔垃圾,看见我,像见了救命稻草似的,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说:“朱师傅,你周二下午有空没有?能不能帮我在家等燃气工?我不白叫你帮忙,我给你看一晚上孩子都行。”

我当时正踩着梯子拧灯罩,低头看她,她仰着脖子,路灯把她的脸照得黄黄的,眼角的细纹清清楚楚。我说:“行啊,下午没事。你把钥匙给我就行。”

她倒好,直接把钥匙从钥匙串上拧下来递给我了:“二楼东户,门上贴着福字的那家。工人们要是说哪里要换管,你帮我看一眼,别让他们把墙凿坏就行。”我接钥匙的时候,指尖碰到她的指头,凉凉的,又赶紧缩回去。

周二下午,我提前到了她家。进门左脚边放着一双小号的蓝拖鞋,鞋架上两双球鞋都洗得发白,一双大人的,一双小孩的。窗台上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茶几上压着孩子的作业本,翻开来,“我的爸爸”四个字被橡皮擦得模模糊糊。

燃气工来了,乒乒乓乓换了段软管,也没啥大事。我坐在她家客厅,闻见厨房飘出来的一股淡淡的豆瓣酱味——灶台上有一小碗早上拌好的肉糜,那是她准备晚上做炸酱面的,人一忙,忘了放进冰箱。我帮她塞进冰箱冷藏室里,顺手把那盆绿萝端到洗手间浇了点水,又放回原处。

晚上八点多,她带着孩子回来了。小男孩虎头虎脑的,进门先看到我,也不认生,喊了声“伯伯好”,然后跑进房间去画画。阿雯手里拎着一袋橘子,塞了两个给我。她说:“燃气工没找麻烦吧?”我说没有。她笑了笑,又重复了一句:“真是麻烦你了。”

我该走的,可不知怎么,就坐下来喝了杯茶。茶是那种十几块钱一包的茉莉花茶,泡出来清汤寡水,味道淡得像她那张温吞吞的脸。她坐在对面,跟我扯了几句天气降温、孩子期中考试考了班里十八名的事。临走的时候,我站在门口,说了句:“你一个人带孩子,挺不容易的。”

她低了低头,说:“习惯就好了。”

后来我们慢慢熟起来。有时候我在外面干活儿,中午吃饭顺路帮她买一份凉皮,搁在她工作的早餐店;她呢,看见我在小区门口蹲着啃馒头,第二回就会多带一盒她自己腌的泡菜,放在我电动车的座垫上。谁也不说谢,就这么淡淡的。

可我心里清楚,街坊邻居的嘴是管不住的。有天傍晚,我在楼下帮她修电动车链条,隔壁单元一个烫着卷发的嫂子站在窗户边晾衣服,眼睛往我们这边瞟了好几回,过了一会儿,她隔着栏杆喊:“阿雯,你们家老陈今天打电话找你了没?”阿雯头都没抬,说:“打了,我让他给我转两千块钱买煤。”那嫂子嘴里“哦”了一声,缩回去了。

阿雯这才低头跟我说:“你是不知道,她就这样,逮谁都要问两句。你以后还是少来我这楼底下。”我说:“我又不偷不抢的,怕她作甚。”

但流言这东西,你不当回事,它自己也会长腿。

十二月底,天已经冷得像刀子刮脸。一天晚上十点多,阿雯忽然给我打电话,声音带着哭腔:“朱师傅,我儿子发烧了,39度多,晚上我电动车骑出去忘了充电,你能不能……能不能来帮我送一下?”我披上棉袄就出了门,到楼下一看,她抱着儿子站在楼道口,孩子裹在一床旧被子里,小脸红得像炭。

我骑车带着她娘俩,一路风冷得刺骨,我把自己的护膝摘下来给她套上,她没推辞,只是把儿子抱得更紧了些。到了医院急诊,挂号、验血、挂水,折腾到凌晨两点。孩子躺在留观床上睡着了,阿雯坐在旁边的塑料椅上,头发散了几缕在额前,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我出去买了一瓶热柚子茶,递给她。她接过去,吸了一口,忽然说:“老朱,你知道我最怕啥吗?我怕他半夜发烧,一个人抱着娃,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我坐在她旁边,隔了一个位子,没吭声。她接着说:“老陈呢,远在八百公里外。打电话给他,他只会说‘你一个女人家连个孩子都带不好?’然后挂掉。”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啪嗒啪嗒掉在杯盖上。我没有递纸巾,也没有拍她肩膀,只把自己的棉袄袖子伸过去,她愣了下,自己用袖子摸了摸脸,然后苦笑了:“你看我,跟你说这个干嘛。”

那晚之后,有些东西好像就不一样了。

以前我修完她家的水管啊、灯泡啊,她最多说句“麻烦你了”,两个人客客气气的。后来她开始留我吃饭。也不做什么大菜,就是萝卜炖排骨、青椒炒肉丝、煎个鸡蛋那几样家常的,但坐在那张铺了格子布的小饭桌前,看着她和儿子一人一碗饭,说说笑笑地挤对我,我就觉得心里好像有个地方,原本结着冰的,慢慢化了。

孩子也喜欢我。我给他买过一支钢笔,他高兴得晚上都抱着睡觉。阿雯骂他没出息,他说:“老朱伯伯比爸爸好,爸爸上次答应给我买蓝球鞋,都半年了还没影儿。”

我第一次有点尴尬。好在阿雯把话岔了过去,说:“你爸爸在外面赚钱辛苦,不许这样说。”但她的语气,明显软了不少,连看着的眼神都没那么坚定。

过完年,大年初六,老陈回来了。

我是听阿雯跟我说的,她说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情:“回来待七天,把家里老人接去广州住一阵,顺便看看儿子。”我“哦”了一声,问她:“那你呢?”她低头搅着手里的粥:“我留在家里,店里的活儿走不开。”

正月底有天晚上,我在金夜KTV干完活儿,骑着电动车拐过老面粉厂的时候,看见前面路灯下一男一女站着说话。走近了才看清,正是阿雯和她丈夫老陈。老陈个子不高,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头发梳得油亮,在跟她说些什么。

我也不好停下来,就直直地从他们身边开了过去。阿雯看见我,嘴唇动了动,但还是没吱声。倒是老陈,冲我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第二天早上,阿雯在早餐店门口拦住了我。她欲言又止,最后说:“昨天,老陈问我了。”我说:“问你啥了?”她低下头:“问我那个经常帮我的水电工是谁。我说是邻居,热心肠。”

我笑了一声:“那你没说错啊,我本来也就是个修水电的。”

她抬起头,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说:“老朱,我们以后……还是少见面吧。老陈虽然常年不在家,但我和儿子,不能让人戳脊梁骨。”我站在早点摊的蒸汽里,手里握着一杯两块钱的豆浆。那豆浆滚烫滚烫的,烫得手心发疼,但我没松手。

我说:“好。”

后来,我们真就再没怎么见过了。偶尔在菜市场碰上,两个人也就一个眼神,点点头就过去了。我把她家的钥匙装在一个旧信封里,骑电动车送到她家楼下,想了想没上楼,直接塞进了她家楼上邻居的信箱里,打电话让她去拿。

又过了一阵,听说老陈在广州的生意亏了,跑回来待了俩月。那两个月,阿雯好像又瘦了些。再后来,老陈又走了,说去新疆跑货运,能多挣些。阿雯还是在早餐店包馄饨,下午去KTV打扫卫生,接孩子,做饭,一如往常。

有时候晚上,我修完活儿骑电动车从她们小区后面那条巷子过,能看见她家厨房亮着一盏暖黄的灯,窗台上那盆绿萝像是又长了些叶子,影影绰绰的。

写到这儿,也许有人会问,你俩就真没发生过点什么?我说,真没有。你说那时候我对她没有一点念想,那是假的。但那种念想,像一个口渴的人看见水管子滴着水,知道那水不是自己该接的,便忍着走了。她需要的是一个搭把手的人,不是一个搅浑水的人。

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跟人仔细说过。

那是五月的一个晚上,天已经开始泛热了。我在金夜KTV门口拆旧灯箱,拆到一半去厕所洗手,碰见阿雯拎着拖把从女厕所出来。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跟做贼似的看了看四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扎紧的塑料袋子,塞到我手里:“这个你拿着。”

我打开一看,里头是两双千层底布鞋,黑面白边,纳得很结实,针脚密密的。她说:“给你做的。你那双运动鞋底都磨穿了,该换了。”我还没开口,她就又说了一句:“你别多想。就当……就当是还给你的。”

说完,她转身拖着拖把回了包间,再没回头。

我捏着那双布鞋,站在KTV走廊昏黄的灯光下,站了很久。那两双鞋子,我至今没舍得穿,放在出租屋的柜子里,一年多看几回。

到了那年七月,忽然听见消息,说老陈在新疆出了点事,货车翻在了戈壁滩上,人受了伤,没大碍。但老陈这一伤,倒像是把阿雯给劝醒了。她给我发过一条短信,短信很短,只有几个字:“老朱,我准备带儿子去广州了。他自己开不了车,身边得有人。孩子我带着,上那边的学校。走之前想请你吃顿饭,就咱俩,行吗?”

我捧着手机,看了半天,不知道该回什么。最后我回了:“行。地方你选。”她选了东城那家“老地方家常菜馆”,门脸不大,里面几张木桌子,菜单还是手写的那种。

那天傍晚到了饭馆,我看她点了四个菜,一盘锅包肉,一盘鱼香肉丝,一个老豆腐煲,一碟凉拌木耳。她叫了一瓶啤酒,给我也倒了一杯。她端起杯,说:“老朱,这一年多,谢谢你了。”我说:“谢什么,也没帮上什么忙。”

她喝了一口,又夹了点菜,忽然语气放低了:“我这一走,可能就不回来了。”我说,嗯。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你一个人,也得好好吃饭。别老蹲路边啃馒头。你胃不好,不要再喝凉茶了。”我笑了笑:“知道了。”

然后我们俩就都不说话了。外头热热闹闹的车喇叭声,厨房里刺啦刺啦的炒菜声,隔壁桌两个喝了酒的男人在吹牛,大家都在过着各自的日子,只有我们这桌,像被按下了慢放键。

吃完那顿饭,我在门口目送她骑电瓶车走。她骑出十几米,又停下来,从车座底下抽出一个塑料袋跑回来,塞给我:“路上买的一兜苹果,忘了给你。”我说你留着给孩子吃,她说家里有。她把袋子往我手里一按,路灯下,我看见她眼角亮晶晶的,也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老朱,你保重。”她说。

“你也保重。”

然后她就走了。我站在饭馆门口,看着那辆红色电瓶车拐过巷口,尾灯一闪,被黑夜吞了进去。手里那兜苹果沉甸甸的,隔着塑料袋,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果香。

七月底,阿雯带着孩子去了广州。她没跟我告别,我也没问。后来她偶尔在朋友圈发一些照片:儿子穿着新校服,在阳台养了一只三花猫,有一天傍晚她拍了一张火车站的天空,配了一句话:“广州的云,没有家里的白。”

那条朋友圈底下,没有老陈的赞。我倒是在点赞的人里看见了那个烫头发的嫂子。

老陈呢,听说伤好之后,又接了另一趟长途活,还是没太顾家。但阿雯好像也不指望他顾了。她自己找了一份超市收银的活,把儿子安顿进了城南小学。有一次她跟我语音聊了几句,说她挺好,儿子期中考试考了第五名,就是夜里偶尔还是会梦见老家那间厨房,梦见灶台上那碗忘了放冰箱的肉糜。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了笑,然后就转开了话题。

我挂掉语音,坐在出租屋里,看着柜子里那双千层底布鞋,心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坐了很久,才慢慢起身,把窗户打开,让外面的风吹进来。

那阵风带着楼下小饭馆炒菜的味道,油乎乎的,却又实实在在。我低下头,第一次觉得一个人过日子,确实有点冷清。

后来,我还在金夜KTV干了半年,直到那家店转手装修,改成了一家火锅店。新的老板把我之前修的音响全拆了,我看着工人们把那些旧设备一箱箱搬上货车,就像看见了自己这两年的一段日子,被装进箱子,抬上卡车,然后不知拉去哪儿了。

火锅店开业那天,我买了不便宜的果篮去捧场,新老板人客气,拉着我给包间调电路。我蹲在走廊尽头那间308包房门口接电,里面的电视屏放着老歌mv,那歌正好是《后来》。我蹲那儿,听了半句,鼻子忽然一酸,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就走了。

我至今不知道,那天晚上在歌厅,如果音响没有坏,我没有推门进去,阿雯会不会就那么坐在那堆人中间,捧着一杯白开水,安安静静地等到下班,然后骑着她那辆旧电瓶车,消失在夜色里。

但我又觉得,也许那扇门无论修不修,都关不住什么东西。有些遇见,就像下水道里那根时好时坏的水管;你明明知道它终归会漏,可你宁愿多堵一天,是一天。

前几天,我又路过了阿雯住过的那栋老楼。二楼东户窗台上,那盆绿萝已经枯了,没人浇水了。楼下新搬来一个收废品的外地老头,在阳台晒了一排干辣椒。

我站在楼下,待了一小会儿。抬头看看那扇窗,窗帘还是阿雯挂的那条蓝底白花的,洗得发白,但没有人再把它拉开了。

我走的时候,从兜里摸出她那把钥匙,钥匙已经有点生锈了。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它扔进了楼下垃圾桶里。

有些门,一辈子打开过一次,就够了。

回出租屋的路上,下了一场急雨,我浑身湿透地跑回屋里。湿漉漉地打开柜子找衣服,看见那双千层底布鞋静静地躺在柜子最里面,我拿起来,放在手里摩挲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搁回原处。

窗外雨越下越大,敲在铁皮雨棚上噼里啪啦的。

我坐在床边,听着雨声,忽然觉得日子这东西吧,就跟下水道一样,时有堵塞,时有疏通。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怎么也留不住。

阿雯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那双鞋子,她问我“合不合脚”的那句话,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答。

因为那个答案,说出来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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