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均GDP长期山东顶尖，东营却留不住年轻人，油城困局该如何破局

在山东，有一座很容易被大众误解的城市。很多网友简单把东营等同于一座资源枯竭的石油小城，觉得油田一旦减产，整座城市就会快速衰落。可翻开经济数据，东营人均生产总值常年稳居省内第一梯队，居民收入水平不俗。一边是亮眼的经济指标，一边是人口规模常年偏小、年轻人持续外流的现实，两种截然不同的现状，在这座黄河入海口的城市身上同时存在。巨大反差，让网上关于东营的争论从来没有停下。

带着这样的疑问，我来到东营实地走访。穿梭在东城宽阔的城市主干道，也走进西城老油田家属院，和开小店的本地居民、石化产业园的产业工人、油田退休老人，还有返乡短暂就业的年轻人交流。抛开网上非黑即白的片面论断，去读懂这座因油而生的城市，藏在漂亮数据背后的真实处境。

绝大多数外地人对东营的认知，只停留在胜利油田。很多人想当然地认为，东营的兴衰完全绑定地下的石油资源，石油开采完，城市的发展也就走到尽头。但和本地油田技术工人聊天之后，我才明白，这个看法并不准确。

我在西城老社区门口遇到一位在油田工作三十多年的师傅。他告诉我，胜利油田原油产量依旧保持稳定，页岩油等新资源持续勘探开发，油田本身并没有枯竭。真正发生改变的，是油田用工模式。几十年前，油田是人人争抢的铁饭碗，一旦入职，住房、医疗、子女教育全部配套齐全，一代入职，全家安稳。而如今油田社会化职能移交，大规模扩招的时代早已过去，岗位缩编，新增岗位大多集中在高端技术岗，普通岗位大幅缩减。

过去那种全家依托油田生存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这也是东营人口变化的核心根源，不是石油挖完了，而是属于普通年轻人的稳定岗位变少了。

追溯东营的城市起源，它是一座典型移民城市。半个多世纪前，全国各地的建设者奔赴黄河三角洲，扎根荒滩盐碱地勘探石油，慢慢建起这座城市。东城、西城双城格局，也是那段特殊年代留下的印记。西城是老油田基地，到处是老旧家属院，是老石油人的故土；东城是后来规划建设的行政新城，道路开阔，城市配套现代化，城市界面整洁大气。

双城格局带来便利的同时，也埋下了城市发展的矛盾。油区和城区交织在一起，很多居民小区附近就分布着油井管线，城市扩张和油田生产，长期需要互相协调。城市土地很多属于油田用地，土地盘活、新项目落地，相比普通城市，流程会复杂很多，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城市扩张的节奏。

东营下辖区县，产业风格差异巨大。东营区依托油地融合，石化、石油装备产业实力雄厚；广饶是全国知名的轮胎产业集群，大量轮胎企业出口海外；利津、垦利依托黄河滩涂，发展海洋渔业、现代农业；河口区紧邻油区，石化产业根基深厚。

东营的工业底子，远不止石油开采。这里是国内地级市里炼油产能最高的区域，庞大的炼化产业集群，延伸出新材料、橡胶、精细化工等产业链。过去几十年，东营人努力跳出单纯卖原油的阶段，把石油就地加工，形成完整的工业链条。这也是为什么，哪怕人口不多，东营整体经济数据依旧亮眼。

但产业短板同样突出。支柱产业集中在重化工、装备制造，产业链偏向工业生产端。互联网、文创、现代服务业这类年轻人偏好的行业，体量很小。我在开发区和一位刚从外地回来的大学生聊天，他坦言，如果专业不是化工、机械、油气相关，在东营可选的工作十分有限。不少高学历年轻人，读完大学直接选择济南、青岛，甚至奔赴南方城市。即便家乡收入水平不算低，但行业赛道太少，很难匹配年轻人的职业期待。

网上一直有激烈争论：东营到底算不算宜居城市？

如果单纯看收入、城市基建，东营的优势十分突出。城市道路宽敞，人口密度低，公园湿地众多，黄河入海口的湿地景观独一无二，人均收入水平排在全省前列。东城新建片区的教育、医疗配套完善，城市干净整洁。对于愿意进入石化、装备制造行业，追求稳定收入的中年人来说，这里的生活质量很不错。

可对于刚毕业的年轻人，体验完全不一样。产业赛道单一，就业选择面窄，圈子相对固化。西城老油田片区，老龄化程度偏高，大量油二代退休之后，选择跟着子女搬迁到济南、青岛，二手房挂牌量持续增加，楼市分化明显，老家属院房产流通性偏弱。一座城市老龄化加速，青年人口补充不足，这是资源型城市普遍要面对的难题。

现在东营最大的机遇，就是黄河三角洲高质量发展战略，依托原有石化产业基础，向高端新材料、新能源转型。风光资源丰富，海上风电、光伏、储能项目陆续落地，尝试培育石油之外的第二增长曲线。不少人看好东营抓住新能源风口，完成产业转型，摆脱对传统油气产业的依赖。

走访过程里，本地人的想法更加理性。石化产业链体量庞大，转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传统化工企业绿色改造、新材料研发投入巨大，新产业想要形成足够规模，吸纳大量年轻人就业，需要漫长周期。仅仅依靠新能源大项目，很难快速改变城市就业结构。

网络上有两种完全对立的观点。一部分网友主张，东营继续深耕石化和新材料，守住工业底盘，不用刻意追求人口规模；另一部分人认为，东营要大力开发黄河口湿地文旅，打造特色旅游名片，吸引年轻人留下来。

两种路线，各有利弊。强大的制造业，是东营经济的压舱石，不能轻易放弃。黄河入海口湿地，是独一份的稀缺资源，但湿地旅游季节性极强，受季节、气候限制大，很难像常规旅游城市那样常年持续引流，文旅只能作为加分项，无法作为城市经济的根基。如何在做强工业转型的同时，丰富服务业业态，创造更多元的就业岗位，是东营接下来数十年要持续解答的考题。

行走在黄河入海口，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独特的矛盾感。脚下这片土地，靠着石油崛起，拥有亮眼的人均收入，城市建设开阔整洁；但它同时要面对产业结构单一、青年人口外流、老龄化加剧等资源型城市共同的难题。

网上讨论城市，大家总习惯用单一指标下定论，看到高人均GDP就说这里富足完美，看到人口外流就直接判定城市走向衰败。实地走访之后才懂得，评价一座城市，不能只看一组冰冷的数据。

这座城市适合什么样的人？如果你深耕化工、能源、装备制造行业，追求稳定的收入，喜欢低人口密度、宽松安静的城市环境，东营会是很好的选择。但如果你希望从事多元的新兴行业，看重丰富的商业、文娱配套，寻找广阔的职业上升赛道，这座城市会显得有局限。

因油而起的东营，正在努力摆脱资源城市固有的宿命。石油不会快速枯竭，但城市想要长久保持活力，核心的竞争，终究是留住年轻人。老一代石油建设者慢慢老去，新一代年轻人的选择，将决定黄河三角洲这座城市未来几十年的走向。

那么你觉得，依托新能源和新材料转型，东营能不能改变年轻人持续外流的局面？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