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3套房给大哥,我拉老公就走,中秋她来电:8桌菜,过来付款
我妈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阳台上收衣裳。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手上还拽着件刚晾干的床单。
“丽华,八月十五我订了八桌菜,在镇上福满楼,你过来把账结一下。”
我手一抖,床单掉地上了。
“妈,你说啥?”
“八桌菜,一桌一千二,你过来把钱付了。你哥手头紧,你先垫上。”
我把床单捡起来,拍了拍灰,深吸了一口气。我叫张丽华,今年三十四,嫁到邻镇王家坳六年了。我老公王建国在镇上的砖厂开铲车,一个月挣五千出头,我在家带俩孩子,大的五岁小的三岁,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每一分钱都得掰着花。
我娘家的家底,说出去能让十里八乡都咂舌。我爹以前在镇上开了个预制板厂,干了二十来年,攒下三套房子。镇上老街一套两层的门面房,村里老宅翻盖的二层小楼,前年镇上修外环路占了一块菜地,补了一套小两居,统共三套。我爹前年冬天走的,走之前拉着我妈的手说:“房子的事,你看着办,别亏了闺女。”
我妈看着我爹咽了气,转头就把三套房子全过户到了我哥张建军名下。
那天是去年开春,我妈打电话让我回去,说有大事商量。我抱着小的牵着大的坐了一个钟头公交到了镇上,进门一看,我哥我嫂都在,我妈坐堂屋正中间,茶几上摆着三本房产证。
我妈说:“丽华,你爹走了,家里的房子我寻思着都给你哥。你是嫁出去的闺女,按老规矩不兴分娘家财产。你哥是张家的根,这三套房子得留给他传下去。”
我嫂子在旁边剥橘子,一瓣一瓣往嘴里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哥翘着二郎腿抽烟,烟灰直接往地上弹。
我问了一句:“妈,我爹走之前说的话你忘了?他说别亏了闺女。”
我妈脸一沉:“你爹糊涂了,说的话不作数。你一个嫁出去的闺女,回来争娘家房子,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我哥这时候接了话:“丽华,你婆家不是有房子住吗?你跟建国好好干,以后自己买去。哥这仨房子也不是白得的,妈以后得我养,你一个嫁出去的闺女能天天回来伺候?”
我看了看我妈,她没吭声。我又看了看我嫂子,她把橘子皮往垃圾桶里一扔,站起来说:“建军,咱走吧,跟她说那么多干啥,她又做不了主。”
我站起来把怀里睡着的孩子往建国手里一塞,拎起地上那兜子给我妈买的水果,转身就往门口走。我妈在后面喊:“丽华你干啥去?饭都做好了!”我没回头,拉着建国出了门。建国一句话没问,闷头跟着我走,走到公交站才说了句:“回咱家,我给你炖排骨。”
从那以后我快一年没回娘家。我妈打过几回电话,头两回是骂我不懂事,第三回是问我咋不回去看看她。我说妈你房子给谁了让谁看去,我忙着呢。她就把电话挂了。
这日子刚消停了没半年,八月十五的前三天,我妈电话来了。
我在电话里问她:“妈,八桌菜,你请谁吃?”
“你哥说今年中秋想热闹热闹,把咱家老亲旧邻都叫上,你大舅二舅三姨四姨,还有你哥那几个把兄弟,凑了八桌。你哥最近手头紧,你先垫上,回头他有了再给你。”
我差点气笑了:“妈,三套房子都给我哥了,他手头紧?随便卖一套够他请八十桌的。”
我妈声音一下就高了:“张丽华你啥意思?那房子是你哥的,卖不卖他说了算。你当妹妹的帮衬一把咋了?一千二一桌又不贵,你哥说了,等年底收了账就还你。”
“妈,我哪来的一万块钱?建国一个月挣五千,俩孩子上幼儿园一个月就得两千,我住的是建国他爹留下的老房子,漏雨了我都舍不得修。你让我掏一万给你儿子撑面子?”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的时候声音软了点:“丽华,妈知道你难。可这回是你哥张罗的,请的都是要紧亲戚,妈手里就两万块棺材本,总不能全搭进去吧?你先垫上,妈记你这份情。”
我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弹。建国下班回来见我脸色不对,问咋了,我跟他说了。他把安全帽往桌上一搁,闷声说了句:“咱家存折上还有八千,是给老二攒的学费。”
我说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建国在旁边打呼噜,我推了他一把,他迷迷糊糊问咋了,我说:“建国,我想回去一趟。”他翻了个身嘟囔:“回去呗,我陪你。”
八月十四那天,我跟建国带着俩孩子坐公交回了镇上。到了福满楼门口,我妈正站在台阶上迎客,穿了个大红褂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看见我来了,脸上笑开了花:“丽华来了!快进去坐,你哥在里头招呼人呢。”
我拉着建国没动,问我妈:“妈,我哥呢?你让他出来,我有话跟他说。”
我妈愣了一下,朝里头喊了一嗓子。我哥从大堂里晃出来,嘴里叼着烟,手里攥着个记账的本子。看见我,咧嘴一笑:“丽华来了?钱带了没?后厨等着结账呢。”
我说:“哥,三套房子你拿着,八桌菜你请客,你让我掏钱。你觉得这合适?”
我哥脸一僵,看了看我妈,又看了看周围坐着的亲戚。大堂里已经坐满了,我大舅二舅三姨四姨都扭过头来看。我哥压低声音说:“丽华你小点声,今儿啥日子?你存心让哥难堪是不是?”
我说:“我没想让你难堪,我就是想问问,凭啥?”
我哥嘴硬:“凭我是张家的儿子,凭妈以后得我养。”
“你养?”我嗓门也上来了,“爹走了快两年,妈感冒发烧哪回不是我坐公交回来送药?你住镇上离妈就两条街,你去看过几回?上个月妈腰疼下不了床,是谁伺候了三天?是我!你嫂子来了一趟,拎了箱牛奶搁下就走了,牛奶还是过期的!”
我哥脸上挂不住了,我嫂子从里头冲出来,指着我鼻子说:“张丽华你少在这儿翻旧账!房子是妈给建军的,你有意见找妈说去,别搅和你哥的场子!”
我妈站在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嘴张了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来。
我转头问我妈:“妈,你今儿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说一句,这三套房子,有没有我一间?”
我妈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丽华,你别闹了,让人看笑话……”
“我闹?”我笑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来,是我头天晚上写的。我把它拍在收银台上:“妈,这是我跟我哥的账。爹走了以后我给妈看病买药的钱,我记了账,不多,一万三千六。妈说房子没我的份,行,那这钱我也不要了,就当给妈的养老钱。但今儿这八桌菜,我一分不出。我哥有三套房,随便租出去一套够请八十桌。你要非让我出,那咱就上法庭,让法官评评理,嫁出去的闺女该不该分娘家财产,该不该替哥哥掏请客的钱。”
大堂里鸦雀无声。我大舅把筷子搁下了,二舅咳嗽了一声,三姨小声嘀咕:“建军这事儿办得是不地道……”
我哥脸涨得通红,我嫂子拽着他胳膊让他别说了。我妈站在那儿,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嘴里念叨着:“我这是造了啥孽啊……”
建国站在我旁边,一声没吭,这时候把手里拎的两盒月饼往桌上一搁,瓮声瓮气说了句:“妈,我俩带孩子回去过节了,这月饼你留着吃。”说完一手抱起小的,一手牵上大的,扭头就走。我跟在他后头出了门。
出了福满楼,我腿都是软的。建国把俩孩子塞公交车上,在我旁边坐下,从兜里掏了根烟想点,看了看孩子又塞回去了。他闷声说了句:“说得好。”
我噗嗤笑了,眼泪跟着掉下来。我说:“建国,我是不是太狠了?那么多亲戚看着,我妈下不来台。”
建国说:“你妈你哥不让你上台,你下啥台?下不来的是他们。你今儿不说,明年他们还得让你掏十桌。”
回到家我煮了四碗速冻饺子,跟建国和俩孩子吃了顿中秋饭。月饼是建国从砖厂拿的福利,豆沙馅的,甜得齁人。
八月十六一早,我大舅打电话来了。我大舅在镇上开了几十年五金店,说话有分量。他在电话里说:“丽华,你昨儿那事大舅都看在眼里。你哥那三套房子,按理说有你一份。你爹走之前跟我喝过酒,说过想给你留一套。你妈偏心归偏心,你大舅给你做主。昨晚上我把你妈你哥叫一块儿说了,你哥答应把老街那个门面房过户给你,另外补你五万块钱,算是这些年你伺候妈的辛苦钱。”
我攥着手机半天没说出话。大舅又说:“丽华,你妈昨晚上哭了一宿,她不是不心疼你,就是老脑筋转不过弯来。你哥那媳妇不是个省油的灯,你妈心里明镜似的,就是不敢说。你也别太怨她。”
我说大舅我知道了。
过了两天,我妈打电话来了,声音哑哑的,像是没睡好:“丽华,妈想明白了。你爹走前说得对,不能亏了闺女。你哥那门面房过户给你,另外补你五万块钱。妈以后不偏了。”
我喊了声妈,嗓子就堵住了。我妈在电话那头也哭了,说:“你中秋节买的那两盒月饼,妈吃了一块,豆沙的,甜。”
现在那间门面房在我名下,租给一个卖电动车的,一年租金两万四。我哥那五万块钱也给了,我存着呢,留着给俩孩子交学费。我妈上个月来我家住了半个月,帮我接送孩子,晚上跟我一块儿包饺子。她没再说过“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那种话,倒是我哥有一回喝多了打电话来,说“丽华你别记恨哥”,我说我不记恨你,你把妈照顾好就行。
建国还是每天去砖厂开铲车,下了班回来帮我做饭。有一回他发了工资,递给我说:“这个月多开了三百块钱安全奖,你留着花。”我拿过来数了数,抽出一百塞回去:“留着买烟吧。”他嘿嘿笑,说“戒烟了”。
中秋那八桌菜最后谁结的账我不知道,也没打听。反正我妈后来跟我说,那天亲戚们吃得挺高兴,就是我嫂子全程黑着脸,我哥喝多了趴桌上哭了一场。我大舅拍着我哥肩膀说了句:“建军啊,你妹妹比你明白,你服不服?”我哥点了头。
服不服的,我也不在乎了。我就在乎我家那三间老房子啥时候不漏雨,在乎俩孩子下学期的学费凑没凑齐,在乎建国开铲车平平安安回家吃饭。
至于娘家那三套房,爱给谁给谁吧,我张丽华凭本事吃饭,不靠谁施舍。该我的,我一分不让;不该我的,我一分不贪。这道理,我爹当年教我的,我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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