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年轻一代转向：四分之三自认右翼！和平成了禁忌词

“种族主义和仇恨情绪十分普遍”：以色列大选在即，右翼阵营预计进一步壮大。不论内塔尼亚胡能否继续执政，以色列人预计都将选出一个立场更右翼的议会。40年前，极端主义者拉比梅厄·卡哈内在以色列议会赢得一个席位后，其他议员通过法律，阻止他再次参选；他一旦起身发言，议员们便集体离席，拒绝讨论他的民族主义主张。

这些主张包括大规模驱逐巴勒斯坦人，和实行种族隔离式的规定，如海滩分区使用及将犹太人与非犹太人之间的性关系定为犯罪。本月，卡哈内的政治继承者可能在全国大选中赢得比昔日强大的工党更多的议席。工党曾是伊扎克·拉宾、西蒙·佩雷斯和果尔达·梅厄等人的政治根据地。

在本周的一场竞选集会上，以色列国家安全部长伊塔马尔·本-格维尔一边发表涉及巴勒斯坦人的争议言论，一边拿挨饿的巴勒斯坦囚犯开玩笑，还自豪地提到自己1998年因贴出“卡哈内拉比是对的”标语而被定罪的往事。《以色列今日报》周五公布的民调显示，本-格维尔领导的犹太力量党将在10月27日的选举中赢得9个议席。而由前将军亚伊尔·戈兰领导的工党继承者民主党预计将获得8席。

本-格维尔的崛起，反映了以色列犹太公民整体向右翼的极端转向，尤其在年轻人中尤为明显，这将影响下届政府的组成，无论最终谁能出任总理。自2022年上届选举以来，超过50万名以色列人已达到投票年龄。第12频道电视台的民调发现，首次投票的犹太选民中，四分之三自认为属于右翼或中右翼。该调查未涉及以色列的巴勒斯坦公民。

这些新选民在《奥斯陆协议》进程破裂后成长，目睹以巴冲突的谈判解决前景逐渐黯淡。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发动袭击时，他们还是青少年。袭击造成约1200人死亡，其中大多数是平民。武装人员将251名活人质和遗体掳至加沙，引发了长达两年的危机。

“许多人，尤其是年轻人，认为冲突无解，我们将永远处于战争中。种族主义和仇恨情绪十分普遍，但最重要的是，人们心怀恐惧。”青年民主党副主席埃雷兹·乌赞说。政治分析人士、民意研究者达莉娅·沙因德林指出，以色列年轻人比年长一代更右翼；他们很可能选出一个右翼议员比例高于现届议会的新议会。长期支持右翼的极端正统派和宗教民族主义群体在以色列犹太人口中的比例不断上升，但在选民中仍只占约四分之一。因此，人口结构无法解释不同年龄群体在政治立场上的差距为何持续扩大。

“所有以色列人，尤其是年轻人，一直生活在这样一种政治环境中：不仅政府偏右，公共辩论的整体基调也充满民粹主义和极端民族主义。他们熟悉的只有这些，也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形成观念的。”沙因德林说。“民主、普世价值或人权的议题被明显淡化。即便有人谈起，这些理念也会被视为软弱，甚至可能被说成近乎背叛。很少有政客谈论和平、让步、谈判、巴勒斯坦人的自决权，甚至很少谈及巴勒斯坦人的福祉。”

以色列多数民调显示，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目前与极端正统派及右翼政党结成的执政联盟，预计将远低于组阁所需的61席门槛。反对派若与代表以色列巴勒斯坦公民的政党结盟，便有明确的执政路径。随着政治整体右转，大多数由犹太人主导的政党已排除与其组建联合政府的可能，尽管过去也有政党在选后推翻类似承诺。

尤其是在巴勒斯坦问题上，大多数政党几乎没有挑战内塔尼亚胡的说法：只有通过军事控制和吞并领土，才能实现安全。相关领土从加沙延伸至叙利亚和黎巴嫩。曾被视为以色列生存威胁的约旦和埃及，如今与以色列维持着和平协议。但在政治辩论中，这些协议并未被当作另一条可行道路。各党竞选重点则是其他议题，包括打击腐败、追究10月7日袭击事件的责任、改善学校，以及制止极端正统派逃避兵役。

有望取代内塔尼亚胡、目前支持率领先的加迪·艾森科特曾任以色列军方负责人，并制定了臭名昭著的“达希耶理论”——以“过度使用武力”造成破坏和损毁的军事理论。纳夫塔利·贝内特曾任总理和定居点委员会主席，支持吞并约旦河西岸大部分地区。阿维格多·利伯曼则主张解散巴勒斯坦权力机构，建立以色列与约旦邦联；不过，他显然没有就这一计划征询约旦方面的意见。

《新消息报》在征询各党对被占领约旦河西岸未来的立场后报道，没有任何由犹太人主导的政党支持建立未来的巴勒斯坦国，只有民主党反对扩大定居点。艾森科特领导的直率党承诺加强并扩大定居点。这些定居点符合以色列法律，但全部违反国际法。民主党是以色列犹太复国主义左翼仅存的政治家园，由戈兰领导。戈兰曾任将军和以色列军方副负责人。10月7日上午哈马斯发动袭击时，他亲自赶往边境社区营救平民。

戈兰反对“两国方案”，其竞选纲领若放在欧洲许多国家，属于稳健的中间派立场。即便如此，以色列政治右转的程度仍十分显著，民主党的竞选人员屡次遭到口头和肢体攻击，被斥为激进边缘群体。上周，一群右翼暴徒袭击了在耶路撒冷历史悠久的马哈内·耶胡达市场设摊的民主党志愿者。他们踢打、辱骂并向志愿者吐口水，还抢走一部手机；警方则在一旁观看。

针对竞选人员的骚扰十分严重，民主党因此为他们提供非暴力直接行动培训。“这样一来，他们遇到情况时就知道如何保护自己、缓和局势。”青年民主党的乌赞说。乌赞表示，右翼政治力量正在全球崛起，而以色列政治“始终围绕冲突打转”，进一步增强了民族主义信息的吸引力。“我们在恐惧中长大，看到战争就在周围，这会塑造人们的看法。过去20年里，中左翼阵营的领导人一直回避谈论安全问题。”乌赞说。他补充说，这一领域因此被右翼占据。

如今，他和其他竞选人员正尝试从基层弥补这一不足，包括向年轻人介绍与埃及和约旦签订的和平协议。这些协议签署时并不受欢迎，却带来了持久稳定。乌赞说，这一过程缓慢但有效。他指出，民主党活跃的年轻党员已有数千人，人数远超那些吸引更多年轻选民的政党。喜剧演员出身的活动人士利奥尔·施莱因也在尝试与以色列年轻人交流，讨论无休止的战争以及追求“彻底胜利”的致命徒劳。他在网上发布一些最令人震惊的对话片段，其中有些年轻人面带笑容，在镜头前主张大规模杀害或驱逐巴勒斯坦人。

施莱因问其中一群年轻人：“这里有很多阿拉伯人。他们出生在这里，和你我一样是公民。你打算怎么对待他们？”“杀了他们……给我一把刀，我就杀了他们。”一名年轻男子回答。本-格维尔尤其擅长利用社交媒体。他近期发布的一段人工智能生成视频谈及了针对特定群体的强制迁移设想。这类内容帮助他在年轻选民中的互动量超过以色列其他任何政客，只有内塔尼亚胡例外。

不过，本-格维尔并不是内塔尼亚胡盟友中极端主义倾向的异类。财政部长、宗教犹太复国主义党领袖贝扎莱尔·斯莫特里奇是一名弥赛亚主义定居者。他近期呼吁“消灭加沙”，并誓言要“埋葬”未来的巴勒斯坦国。此次选举中，斯莫特里奇与摩西·费格林结成联盟。费格林是宗教原教旨主义者，长期呼吁大规模驱逐巴勒斯坦人，并主张在如今的阿克萨清真寺建筑群所在地修建一座圣经记载中的犹太圣殿。

立场更趋强硬的右翼政治势力和宗教原教旨主义势力不断壮大，加上内塔尼亚胡对以色列部分民主制度保障机构发起冲击，使许多中间派和左翼以色列人将此次选举视为关乎国家存亡的投票。巴勒斯坦人生活在被占领的约旦河西岸、受以色列军事管辖，却没有公民享有的权利。

“我们已经进入‘伤停补时’。如果这次输了，就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我们深爱的国家将走向终结。就是这么简单！”他在北部城市海法的一场集会上说。“这就是我今天来到这里的原因。我想请求大家，恳求大家。必要时，我会跪下来乞求。请大家一定要去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