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有个男同事32岁了还没找老婆,我看他为人踏实,就想把离异带着5岁儿子的朋友介绍给他,他听后说,姐,你先讲讲她的情况,我虽然还没成家,但也有自己的要求 。
这话听着不算过分,可语气平得有点不正常,像是在谈一笔采购。
我把手里的保温杯拧上,说,人是我十几年的朋友,知根知底,你要真有心,周末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他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个本子,翻开,问我,她儿子归谁带?
我说她自己带,前夫一年露不了两次面。
他在本子上写了点什么,又问,她一个月挣多少?
房子有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阵仗,不像相亲,像面试。
我说小陈,你这是找对象还是查户口?
他笑了笑,那笑没到眼睛里,说姐,我都32了,不能光凭感觉。
我妈说了,再婚家庭水深,得问清楚。
回去我把这事跟林芳说了,没说问工资那段,只说对方想先了解了解。
林芳正在给儿子切橙子,刀顿了顿,说行啊,了解是应该的。
儿子趴在地毯上拼乐高,头也不抬地喊,妈妈,叔叔会不会喜欢我?
林芳把橙子递过去,说会的,我们豆豆这么乖。
周末见面前,小陈又给我发了条微信,问,姐,她离婚是为什么离得?
这个很重要。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
林芳离婚是因为前夫在外面有人了,怀了孕,挺着肚子上门来谈。
这事林芳谁都没怎么讲,我也是陪她去医院签字那天才知道的。
我回他,性格不合。
他回得很快,哦,那还好。
见面安排在商场里的茶餐厅。
林芳特意请了假,把儿子送到外婆家,穿了件米色的针织衫,头发新剪的。
小陈倒是准时,穿着格子衬衫,坐下来第一件事是扫码点单,点了个最便宜的套餐,抬头问林芳,你吃什么?
我请客,别太贵。
林芳说,我喝柠檬茶就行。
那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
小陈问林芳在哪个单位,公积金交多少,前夫抚养费给不给,给的話一个月多少。
林芳一一答了,声音不高,但没躲。
说到抚养费,她说,没给,我也不想跟他扯。
小陈放下筷子,说这个不对,该要得要,你不为孩子想也得为自己想。
林芳捏着吸管搅了搅杯子里的冰,说,扯一次就要见一次面,我宁愿少拿这点钱。
小陈摇摇头,那表情像老师看见学生算错一道送分题。
饭吃到一半,他突然说,其实我对你印象挺好的。
就是有个事我得先说清楚,我妈说了,结婚以后,孩子最好送回他爸那边,或者放老家让老人带。
我们俩过,我工资一万二,养你没问题,但养别人的儿子,我妈不同意。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平地,像在念说明书。
林芳没接话。
她低头把杯子里最后一块冰捞出来,放在碟子边上,然后抬头看着我,笑了笑,说姐,我去下洗手间。
她走了以后,我压着嗓子说小陈,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他一脸莫名其妙,说姐,我这是实在话。
丑话说前头,总比结了婚再闹强。
我妈说了,带儿子的女人,心永远分一半在儿子身上,图什么呢?
我说她儿子才五岁,送哪去?
他说那不是有他爸吗?
法律上他爸也有义务。
我看着他,突然就想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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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公司团建,大家聊起老家房子拆迁,小陈喝多了两杯,说他家拆了两套,他妈说了,一套他的婚房,一套出租,租金他妈收着,说儿媳妇进门得先调教几年,钱不能让她沾。
当时大家当笑话听,他说得理直气壮。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说小陈,我问你个事。
你今年32,相过多少回了?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正经见面的,十一个吧。
都没成?
他说,有两个我觉得行,我妈没看上。
有一个我妈看上了,离过婚没孩子的,人家嫌我家规矩多。
规矩多?
他说,就是工资卡交我妈管,每周回我妈那吃饭,过年必须在我家。
这不过分吧?
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不容易。
我没说话。
林芳从洗手间回来,脸上补过妆,气色看着还行。
她坐下,拿起包,对小陈说,不好意思,孩子外婆刚发消息,孩子有点发烧,我得回去看看。
小陈说,那我送你?
林芳说不用,你慢吃。
她顿了顿,又说,今天谢谢你请客。
出了餐厅,我陪她走到地铁口。
风有点大,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说姐,以后别给我介绍了。
我说这人是个例,我眼光也有问题。
她摇摇头,说不怪你。
其实他这样挺好,什么都摆在明面上,比那些嘴上不说、结了婚才翻脸的男人强。
地铁进站的风灌出来,吹得她头发糊了一脸。
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忽然笑了,说你知道吗姐,他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我一点都不生气。
我就想,豆豆上周拼了个大航母,说要等爸爸来看。
我得赶紧回去告诉他,别等了,妈妈陪你看。
她刷卡进站,背影被人群吞掉。
周一上班,小陈凑过来问我,姐,她对我印象怎么样?
我觉得挺好的,要不周末约第二次?
我正对着电脑做表,头也没抬,说她觉得我配不上你,就不耽误你了。
他愣了一下,说哪能呢,我不嫌弃她带孩子的,只要孩子送—— 我说小陈。
他可能听出了点什么,闭了嘴。
我把表格存了,转过椅子看着他,说你知道她离婚是为什么吗?
她前夫在外面欠了赌债,把房子抵押了,她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去银行签字延期,生完豆豆月子都没做完就出来摆地摊。
现在她自己开了个烘焙工作室,一个月挣得比你多,房子是她自己买的,写的她一个人的名。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我说,她今天点的柠檬茶,十八块,是菜单上最便宜的。
说完我转过身继续做表。
身后他站了一会儿,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走了。
过了大概半个月,有天加班到八点多,我下楼,看见小陈站在公司门口的花坛边上打电话。
夜风大,他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妈,我知道……不是我不找……那是人家看不上……妈,你能不能别每回都……"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他背对着我,肩膀缩着,一只手插在兜里,一只手举着手机,半天没换姿势。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横在人行道上,一个人走过去,踩了一脚,又走远了。
我裹紧外套,从侧门走了。
后来林芳的工作室接了个大胆,请我们几个老朋友吃饭庆祝。
她儿子豆豆满场跑,给每桌送他自己做的小饼干,饼干烤得歪歪扭扭,上面写着字母,人手一块。
我低头看手里那块,是个"M"。 豆豆仰着脸说,阿姨,这是妈妈的M。
我的D烤糊了,就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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