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赌，2030年，机器人还是一地鸡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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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圈儿

一

我期待，机器人早日进入我们的生活。

这句话是真心的。谁不想呢？老人躺在床上，有个东西能替他翻个身、端碗水，不用等儿女下班，也不用看护工的脸色。这画面想想都松快。

但是，我打个赌：到 2030 年，机器人还是一地鸡毛。

不是它做不出来。是它到了那天，还是干不了最要紧的那几件活；就算干得了，也没几家买得起。

那么，这话凭什么说？

二

先看一个地方——日本。

要说机器人，日本是全世界的老大；要说老人多，日本也是全世界最老的。这两样它都占了，而且占了二三十年。

所以，如果机器人真能伺候人，那第一个用上它的，就该是日本。

那么，日本用得怎么样呢？

日本经济产业省 2024 年六月公布了一份数据，把养老院里各种机器人用到了几分，一项一项列了出来。

干什么用的

用上的比例

帮着老人挪动的设备

1.2%

帮着上厕所的设备

0.5%

陪着聊天、看着别出事的

30%

把这些数翻成人话：一百家养老院里，用上"挪人"设备的，一家多一点；用上"上厕所"设备的，半家。

用的最多的是哪一类？是陪着聊天、盯着监护这一类。

说白了——能搭把手的没几家在用；真能替人干重活、脏活的，到现在还是零。日本官方那份材料里有一句原话：完全替代人工的护理设备，至今没有实现商业化落地。

一个搞了二三十年、拿了政府补贴、把机器人当成国策的国家，到最后交出来的，是 1.2% 和 0.5%。

那么，问题出在哪儿？

三

我一开始以为，是技术不行。后来发现，技术只是其中一半。

另一半，是钱。

日本的养老院，六成到七成的开支，是发给人力的工资。剩下那点利润，平均只有 2.4%。

这就有意思了。越是缺人，越需要机器人；可是越缺人，人工就越贵，利润就越薄，就越买不起机器人。

日本政府不是没使劲。护理机器人的导入补贴，三年里从五十三亿日元涨到一百二十二亿日元，翻了一倍还多。可到 2024 年，整个护理科技的导入率，还是三成左右。

那么，钱补贴了，为什么还是不买？因为那不是买回来摆着就行的东西。一套智能系统，动辄几百万甚至上千万日元；而且买回来还得有人会用。一线的护理员里，很多已经五十岁以上了，让他们学一套新系统，比让他们多值一晚班还难。

所以你看，这不是"技术不够好"的问题。这是"好技术也落不了地"的问题。

那么，中国会不会不一样？

四

先说中国现在热成什么样。

去年一年，机器人领域的融资有三百八十多亿，是前一年的将近两倍。做机器人的公司，一百五十多家，一半以上是刚创业或者从别的行当跨过来的。今年，特斯拉放话说 2026 年要做到一百万台产能；国内几家也接连宣布拿到"亿元订单"。

听着是真热闹。

那么，实际能造出多少呢？高盛专门去调研了一圈，结论是：全球这些头部公司，试产的加起来还不到一千台；2026 年全世界的实际产能，预计只有一万两千台。

一百万，还是一万二？差了差不多一百倍。

那么，为什么造不出来？我看了几家媒体的调查，原因排出来大概是这么几条：

一是贵。现在造一台，光材料就要四十万上下。行业里公认，得降到五万以内，这买卖才做得起来。比亚迪的工厂算过一笔账：工人一年的成本是十八万，拿机器人换掉一个人，要二十九到四十个月才回本。换一个工人，要先垫上两三年的人工钱。

二是不好用。实验室里走得稳稳当当的机器人，到了真地方，摔倒的比例超过一成。手指头上的传感器，合格率还不到六成。也就是说，今天它能捏起一根绣花针，明天可能就捏不住一碗水。

三是交付不上。去年下半年，这个市场公布的订单超过二十亿。可是摩根士丹利翻了翻，发现大部分当年交不了货，还有一部分只是"框架协议"——就是签张纸，没有强制执行力的那种。

那么，有没有人看明白了？

有。去年，金沙江创投的朱啸虎公开说，他们正在批量退出人形机器人这个方向。理由是：看着热闹，但怎么赚钱，还没想清楚。

连发改委都在发布会上说了，"速度"和"泡沫"，是这类新产业要一起把握的事，要防止产品扎堆上市。

那么，这么一大圈看下来，我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五

我想说的不是"机器人不行"。

技术上它一定会往前走，这是挡不住的。也许三年，也许十年，它真能干活。宇树科技的创始人自己说，这波浪潮"大概率不会超过十年"。

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是那句"到时候就好了"。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这些年听过太多"到时候就好了"？

买房子的时候，说：等买了房就好了。 找对象的时候，说：等结了婚就好了。 生完孩子说：等孩子上学就好了。 上班的时候说：等熬出头就好了。

然后呢？

我们每一次都真的信了。问题不在于这些话对不对，在于我们太愿意信它了。

那么，"到时候就好了"这句话，是今天才有的吗？

不是。它是个老说法了。二十年前，说等电脑普及了就好了；十年前，说等智能手机普及了就好了。每一次，我们都以为那一次不一样。

关于机器人，今天说的话，其实也是这一句：等它成熟了就好了，等它降到五万块就好了，等 2030 年就好了。

那么，一个"到时候"，跟另一个"到时候"，有什么不一样？

也许一样。也许 2030 年真到了，我们还在说：快了，再等等。

我把这话说得再凉一点。每一次大事之后，我们都说会不一样。2020 年那场口罩，到今天已经过去六年了。那几年里，谁没说过"以后会不一样"？居家办公会改掉办公室，线上会改掉一切，人会变得珍惜生活。

现在回头看，改掉的有几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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