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萨一男子订婚受屈转身就走,不到34分钟,岳母肠子都悔青了
我叫平措扎西,汉名王震,我爸是四川援藏的工人,我妈是拉萨本地人,我今年三十四,在拉萨东郊开了两家甜茶馆和一家小超市。订婚那天被未来的丈母娘当着两桌亲戚的面下了脸子,我端起茶杯站起来,鞠了个躬,说阿佳啦,打扰了,转身就走。从我走出她家门,到我手机收到那条让我腿软的消息,前后不到三十四分钟。这三十四分钟里发生的事,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估计我丈母娘这后半辈子也忘不了,她后来亲口跟我说的:扎西啊,阿妈那肠子,悔得跟被牦牛踩过一样。
我和央金处了两年,她是藏大的老师,我是个做小买卖的,感情很好,谈婚论嫁顺理成章。她爸爸话少,一直挺满意我,卡壳的是她妈妈。她妈妈早年守寡,一个人把央金姐弟三个拉扯大,在八廓街附近摆摊起家,一辈子信奉钱要攥在自己手里。订婚宴摆在她家,两桌亲戚,我是带着阿妈和舅舅去的,按规矩聊彩礼。她妈妈开口就是三十八万,我说阿佳啦,央金跟我商量的是十八万,她说那是两个年轻人的事,现在轮到我做主了,你家在城东有房,开茶馆的,我知道你们有钱,三十八万,一分不能少,另外,房子得加央金的名字,写一半。我说房子是我阿妈的养老本,加名字可以商量,三十八万我实在拿不出,我说我可以写个保证书,三年之内补齐。她妈妈把茶碗往桌上一墩,当着满桌人说了一句让我阿妈当场脸就白了的话:拿不出?拿不出你还敢进门?我们央金一个月工资八千多,你那茶馆一天卖几个甜茶钱,喝西北风啊?我看你就是个卖甜茶的,卖甜茶的配得上我们老师?
桌上死一样地静。央金要开口,被她妈一个眼刀钉回去了。我阿妈坐在那,手在抖,一个劲给我使眼色。我站起来,给她妈妈鞠了个躬,说阿佳啦,对不起,今天的酒,我们改天补,东西放着,我们先回。我阿妈想拉我,我把她扶起来,跟央金看了一眼,她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我没敢停,怕一停就走不动了。出了门我给我妈在巷口叫了车,我自己沿着北京东路走了很久,走到布达拉宫后面那个广场,坐到天黑。我是真难受,不是难受钱,是难受那一桌子人看我们娘俩的眼神,像看两个上门讨饭的。
我到家晚上九点多,手机响了,是央金。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说扎西,你听我说,我妈进屋哭了半个钟头,刚才她让我给你打电话,她让我问——她问我,你是不是叫“东郊王老板”,是不是洛欧巷那个卓玛甜茶馆的房东。我说是啊,怎么了。电话那头突然换了人,是她妈妈的声音,老太太带着哭腔喊:扎西!阿妈今天是个混蛋!你听阿妈一句,你先别挂!
我这才知道那三十四分钟里发生了什么。她妈妈有个亲妹妹,也就是央金的小姨,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五年前查出肾病,换肾,前前后后花了四十多万,家里摆摊的积蓄全填进去还欠了债。有个好心人,从头到尾没露过面,每年通过她妈妈的摊位隔壁那个卖藏饰的老阿佳转交钱,起初是一年三万,后来是五万,小姨的透析费、孩子的学费,一交五年,从不留名。老阿佳只知道那人交代过一句话:就说是个过路的好心人。她妈妈上个月还带着酥油去老阿佳那儿,让老阿佳转达感谢,求人家透露恩人的姓名,老阿佳死活不肯说,只漏了一句:那人就在东边做买卖,人前从来不肯认这件事。她妈妈逢人就说,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到这个恩人,把闺女嫁给这样的人家,报这个恩。她一直以为恩人是城东什么大老板。
今天我走了以后,央金哭着把我的情况说给她妈妈听——我姓王,汉藏混血,在东郊开茶馆。她妈妈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给老阿佳打了电话,问那个恩人是不是姓王。老阿佳沉默了半天,说了句:你们家今天是不是订婚?把他气走了?她妈妈腿都软了,问你怎么知道,老阿佳说:因为今天下午,他先给我转了明年小姨家的透析钱,还多转了两万,备注写着“给央金妈妈的嫁妆添一点,别为难孩子”。老太太拿着电话,站在客厅中间,哭得直不起腰。央金说,她妈转头把彩礼的条子撕了,一边撕一边说:我把恩人当卖甜茶的下三滥赶出门,我是什么东西啊,我肠子都悔成青的了。
第二天她妈妈提着酥油茶和哈达,带着她爸爸,上门来道歉,进门就要给我阿妈下跪,让我阿妈一把拽住了。老太太坐在我们家那个掉漆的沙发上,哭一场,骂自己一场,说扎西,阿妈不是嫌你穷,阿妈是穷怕了,一辈子就信钱,信到把恩人都往外推了。我说阿佳啦,都过去了。彩礼的事我让央金传了话:十八万照给,房子不加名字,因为那是我阿妈的养老院,我另有安排——我把东郊那套小两居过户到央金名下,那是我的婚前财产,跟彩礼两码事,我给她的,跟我妈给我的,要分清楚。她妈妈一听又哭了,说这孩子,账算得比谁都清,心比谁都热。
婚是第二年藏历年前办的,两场,拉萨一场,四川老家一场。现在结婚四年了,说几句实话给那些正在被彩礼卡住的年轻人听。丈母娘看我,如今跟看亲儿子一样,小姨家孩子的学费我们家包了,她妈妈说这个钱她必须出我们拦不住,两家就为抢着出钱“吵”过好几回,这种吵,是福气。我那两家甜茶馆还开着,价格四年没涨,她妈妈现在天天坐在我店里头帮着收钱,跟熟客吹牛:我女婿,那是有大出息的人。熟客们不知道细节,我也从来不接这个话。我资助小姨那五年,一开始真没想过任何回报,就是那年冬天路过她家摊位,看见一个瘦得脱形的女人守着摊咳嗽,孩子蹲在旁边写作业,我爹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拉扯我的时候,我也是那个蹲在摊位边写作业的孩子。后来阴差阳错跟央金谈上了,我知道了这层关系,愣是没敢说,怕她妈妈觉得我图什么,也怕她妈妈那关过不去——你看,怕什么来什么,最后还是在彩礼桌上栽了。所以要说这三十四分钟教会了我什么,就一条:恩可以不图报,但恩人不是不能自报。要是我早点把自己亮出来,何至于让我阿妈在酒桌上白脸一个晚上。藏话说得好,扎西德勒,吉祥圆满,可这世上哪有从天上掉下来的圆满,都是一家人互相让一步、互相认一个错,慢慢攒出来的。肠子悔青的滋味,但愿天下做父母的,尝一次就够了,最好一次也不尝。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