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四十六,离婚八年,这些年被亲戚朋友安排着见过不少对象,也见过不少号称“懂女人”的男人。要说把“两招搞定”这话说出口的,我碰见过好几个,最典型的是老范。
老范是我同学的表哥,五十二,做建材生意的,开一辆黑色SUV,说话油,手腕上一串据说是沉香的手串。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饭局上,他坐我旁边,全程给我夹菜、倒酒,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姐,我教你个诀窍,约你们这个年纪的女的出来玩,其实不难,第一招,嘴甜点,第二招,手大方点,两招搞定。”
我当时把杯子放下了,笑着说:“范总,你这么会说,怎么还单着?”
他那张脸一点没红:“姐你应该懂啊,我这个条件,挑。”
后来他真约过一个我认识的姐姐。第一次请人吃了顿日料,第二次就送了条丝巾,第三次打电话说“姐,我在你家楼下,下来一起吃个饭”,那位姐姐在电话里客客气气地推了。老范挂了电话跟我抱怨:“这女的太矫情,我钱也花了、话也说了,怎么就不给我面子?”
我说:“范总,你从头到尾问过她想吃什么、想去哪儿吗?你那两招,用在她身上,跟发给三十个人的群发短信有区别吗?”
老范不服气,觉得是我这个岁数的女人太难伺候。可我心里清楚,他搞错的地方根本不是“招”够不够多,是他把中年女人当成了一个可以被公式化的对象。
我这个年纪的女人,什么样的活法没见过?离过婚的、丧过偶的、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的、在单位被压着一口气还要回家洗碗的。我们每天算的是账,是父母的药费,是孩子下学期的学费,是明天六点起来做早饭。我们缺的从来不是一顿日料,也不是一条丝巾。你送的那点东西,我刷自己的卡也能买,我图的不是这个。我们怕的是什么?是麻烦,是再一次失望,是你今天甜言蜜语把我哄来,明天就又消失,我得重新收拾一遍自己的心。
我说句实在的,真想约一个中年女人出来,第一件事不是想“怎么搞定”,是想清楚你把她当什么人。你要是把她当一个需要被攻略的对象,你那一套花活迟早要露馅;你要是把她当一个具体的、有过去有难处的人,这两招才用得对。
第一招,不是“嘴甜”,是“记得”。
我朋友小顾,去年认识一个在社区医院做外科的老医生。第一次见面吃饭,那医生查了半小时她的朋友圈,知道她胃不好,下次约人就直接约在了一家做粥的小店,点了一锅山药排骨粥,说“这家熬得烂,对胃好”。小顾说她当时心里那个地方动了一下。不是因为那锅粥多贵,是因为有人记得她说过胃不好,然后真的放在了心上。中年女人的心是硬的,硬是因为被辜负过太多次;可它也不是不会软,你只要让她觉得你记着她、你把她的话当真,你就赢了大半。这一招,叫用心,不叫嘴甜。
第二招,不是“手大方”,是“给退路”。
我见过太多男人请客,吃到一半就开始讲自己的生意、讲自己多能耐,讲到最后问一句“晚上要不去我那儿坐坐”,然后就把人吓跑了。中年女人最怕的就是没有退路。你把她约出来,你要让她知道,她随时可以走,而且你送她走的时候是体面的、不纠缠的。我认识的一个大哥,就做得好:他约人吃饭,从不约远了,永远约在那位姐姐家附近,吃完就打车送她到楼下,挥挥手就走,从不多一步。连着这么做了三四回,那位姐姐主动约了他一次。为什么?因为他让她放心。放心这俩字,对一个中年女人来说,比什么浪漫都值钱。
说白了,所谓的两招,其实是一招:你尊重她。你尊重她的时间、她的边界、她的过去。你要是做不到这个,你就算把整条丝巾柜台搬空,把嘴上的甜话练出花来,也只是给她添了个饭局上的笑话。
老范后来还是不懂。他前阵子又跟我念叨,说现在的中年女人怎么都那么难约,一个个的,都端着。我说:“范总,不是她们端着,是你压根没打算跟一个人过日子。你想找的是个陪你吃饭、陪你说话、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不需要的时候消失的人。这样的人有,但她们不是中年女人,是你的一厢情愿。”
我这些年也真的动过心。那个老医生后来跟小顾在一起了。两个人没有轰轰烈烈,就是每天早上一个电话,周末一起去菜市场,他给她熬粥,她给他带点自己包的馄饨。有一次小顾跟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他吗?不是因为他多有钱,也不是因为他多会说话。是因为有一回我加班到晚上十一点,他给我发了条消息,就四个字:到家说一声。我当时在地铁上,看着那四个字,眼泪就下来了。”
我这辈子见过太多人把“搞定”两个字挂在嘴上。人是搞不定的,人只能被遇见。你想约一个中年女人出来,你就先把手机里那些套路删了,认认真真地记着她说的话,认认真真地给她留一条退路,认认真真地把她当成一个要跟你过五年、十年的人来看。
你问我两招是什么?我告诉你:第一,把她的话当话;第二,把她的人当人。
就这两招。你要是真想用,它够用一辈子;你要是想走捷径,它一招也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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