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天津一个老爷子，拿到600万拆迁款，给儿子350万，给女儿200万，儿子知道后当场翻脸，三年没联系父亲，过年都不露面。
后来老爷子打听到消息，儿子根本没搬走，就住在离老爷子两站地的小区里。
74岁的老张坐在自家阳台上，看着楼下小孩子们在玩耍，手里的搪瓷缸子转了又转。
老张的日子本来该是舒坦的，老伴走得早，一儿一女都算有出息，上个月房子拆迁，赔了六百万。
老张琢磨了好几个晚上，才把这笔钱的分配方案在心里敲定。
给儿子多一些，是因为当初给儿子买房，老张贴补了不少，女儿出嫁，几乎没要家里什么钱，老张想着，多给儿子五十万，就算平衡了。
老张把儿女叫到跟前，把方案说了。
“儿子350万，女儿200万。”
女儿没吭声，点了点头。
儿子脸色变了，没说话，转身就走。
老张以为儿子跟老张较劲，追出去喊了一声，儿子头都没回。
过了两天，儿子又来了，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爸，这钱我不能接。”
老张正给女儿包饺子，手上沾着面粉。
“有啥不能接的，你姐也没说啥。”
“我不是跟姐比，”儿子顿了顿，“我是觉得，我是您养老送终的人，怎么还比不过我姐？”
老张心里堵了一下。
“当初给你买房，我出了三十万，这都多少年了。”
“那是那时候的事。”儿子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现在您拿老张的未来，贴补我姐。”
老张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你姐从小身体就不好，你让着她点怎么了？”
老张这句话一出来，屋里安静了。
儿子看了老张一眼，那眼神老张后来想起来，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不是恨，也不是怨，倒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一直都明白，只是不愿承认。
“行。”儿子说了一个字，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比往常重一些。
从那以后，儿子再没来过。
老张起初没当回事，觉得年轻人火气旺，过阵子就好了。
过年的时候，老张给儿子打电话，是儿媳妇接的，语气很客气，说儿子挺好的，忙，先挂了。
老张以为是儿媳妇不让儿子来。
第二年过年，儿子连电话都没接。
老张有点慌了，去女儿家。
女儿正在给外孙辅导作业，见老张来了，放下笔。
“爸，坐。”
“你弟呢？”
女儿擦了擦手。
“不知道。”
“儿子不跟你联系？”
“偶尔发个微信，不打电话。”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
“儿子在哪儿？”
“不知道。”女儿笑了笑，“爸，吃饭吧。”
那顿饭老张吃得索然无味。
老张偷偷去了儿子以前住的小区，敲了隔壁邻居的门。
邻居是个大妈，开门见山就说。
“你儿子啊，搬走啦，早卖了房子，搬南方去了。”
老张站在楼道里，半天没动。
“什么时候的事？”
“有三年了吧，具体我不清楚，反正走了。”
老张不知道怎么回的家。
路上老张给儿子打了个电话，还是儿媳妇接的。
“爸，我在做饭，回头说啊。”
电话挂了。
老张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天气预报，天津未来一周都是晴天。
老张想起儿子小时候，跟在老张屁股后面喊“爸，爸”，那时候儿子的声音脆生生的。
老张又想起那天儿子站在门口的样子，低着头，手插在裤兜里。
那时候老张满脑子都是钱怎么分，没多看儿子一眼。
女儿端了盘苹果过来，放在茶几上。
“爸，吃苹果。”
老张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没什么味道。
“闺女，”老张忽然问，“你弟真走了？”
女儿坐下来，摸了摸苹果皮。
“爸，儿子没走。”
老张抬头看她。
女儿眼睛红红的。
“儿子就在隔壁小区，没搬走。”
老张脑子轰的一下。
“为什么？”
“儿子说，”女儿停了一下，“儿子觉得您更看重我。”
“胡说八道。”老张嗓门大了。
“儿子说您从小就让儿子让着我，好吃的先给我，买书的钱儿子出，是因为我身体不好。”女儿声音很低，“儿子说儿子不是争吃争穿，是您那句‘你让着你姐’，儿子听了十几年。”
老张张了张嘴。
老张想起女儿小时候确实总生病，发烧感冒是常事，老张那时候总说，你让着点你姐，她弱。
老张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儿子走了三年，”女儿说，“不是气钱，是觉得自己在老张心里，跟我不是一样的人。”
老张坐在沙发上，手里那块苹果早就吃完了，老张还在嚼。
老张慢慢想起来，那天儿子离开时，手一直插在裤兜里，头低着，没看老张。
那时候老张以为儿子是不服气。
其实儿子可能是不敢看老张。
“儿子现在在哪儿？”老张问。
“不知道，”女儿说，“儿子不跟我说。”
老张那几天没出门。
老张坐在阳台上，看着对面那栋楼，儿子以前就住在那里面。
老张想不起来儿子最后一次跟老张说话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去年秋天，儿子打电话问老张身体怎么样，老张说还行，儿子说那挺好，就挂了。
老张想给儿子打个电话，拨了又删，删了又拨。
后来老张放弃了，每天只是坐在那儿，好像一抬头，儿子就会从电梯里出来。
有一天下午，阳光很好，老张迷迷糊糊睡着了。
老张梦见儿子小时候，老张背着儿子去医院，儿子趴在老张背上，小声说“爸，你慢点”。
醒来的时候，老张发现自己哭了。
老张抹了把脸，站起来，走到电话旁，按了几个数字。
那是儿子的号码，三年来老张一直没删。
接通了，是儿媳妇的声音。
“爸？”
“我是你爸。”老张说，“你们……都好吗？”
儿媳妇顿了一下。
“挺好的，爸，您呢？”
“我也挺好。”老张说，“那个……过年的时候，你们回来吃顿饭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好，”儿媳妇说，“我跟儿子说说。”
挂了电话，老张坐在沙发上，长长出了口气。
老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遥控器，又抬头看了看窗外。
楼下的花开了，红的白的，一簇一簇的。
老张忽然觉得，有些事，其实不必非要问个清楚。
儿子还在不在身边，不在于住多远，而在于心里有没有那个位置。
老张拿起手机，翻到儿子的微信，犹豫了很久，打了几个字。
“天凉了，注意身体。”
发过去，老张盯着屏幕看。
大概一分钟后，消息显示已读。
又过了一会儿，儿媳妇和儿子那边回了两个字：
“收到。”
老张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老张想，就这样吧。
有些心结，还不清，也不必非要还清。
日子还得往下过，带着这个心结，一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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