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搭车回老家一分钱没掏反要90餐费，返程还想蹭，我：已到家

亲戚搭车回老家一分钱没掏反要90餐费，返程还想蹭，我：已到家

我叫张建，在省城开了个五金店，不大，二十来平，卖些螺丝水管电线之类的零碎。媳妇在店里帮着看摊，我跑外头送货，日子算不上富裕，可也攒了点钱。前年咬咬牙买了辆二手SUV，国产的，跑了八万多公里，车况还行，就是内饰旧了点。买这车不为别的，就为过年回老家方便。我老家在豫东农村，离省城四百多里地，以前坐大巴得倒三趟车，拎着大包小包挤得跟逃难似的。有了车以后，每年腊月二十几，我就带着媳妇孩子开车回去，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给老人买的衣裳，给亲戚带的烟酒，还有媳妇蒸的枣馍，一路高速，四个钟头到家。

今年情况有点特殊。我有个表舅，我妈那边的远房亲戚，论起来得喊舅，其实血缘上出了五服，平时不怎么走动。他在省城一个小区当保安，五十来岁，光棍一条，老家跟我是一个镇的，不同村。腊月二十六那天，他给我打电话，说建啊，听说你开车回去，捎我一段呗，我买不着票。我说行啊舅，你啥时候走。他说你啥时候走我啥时候走。我说我二十八早上走。他说那好，我二十八早上找你去。

挂了电话，我媳妇说，你那个表舅，我咋没听你提过。我说远房的，八竿子打不着，就是在省城碰见过两回。她说那你让他搭车，他给油钱不。我说给不给的吧，反正是顺路，多拉一个人又不费啥。她说你就当老好人吧。我说大过年的，别计较这些。

二十八早上六点，我起来把东西往车上装。媳妇抱着孩子坐后排，副驾空着，给表舅留着。六点半，表舅来了，提了个蛇皮袋子，鼓鼓囊囊的，往地上一放，说建啊，麻烦你了。我说不麻烦，上车吧。他把蛇皮袋子往后备箱塞，塞了半天塞不进去，我说舅你袋子里装的啥。他说被褥，还有几件旧衣裳，拿回去给你妗子。我说你放后座吧。他就把袋子放后座脚底下，自己坐副驾，系上安全带，说走吧。

上了高速，表舅话挺多，一会儿问你这车多少钱买的，一会儿问你在省城一个月挣多少，一会儿问你媳妇是干啥的。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媳妇在后排哄孩子，没怎么说话。开到第一个服务区，我说舅，上个厕所不。他说上。我把车停好，一家人下去上厕所。出来的时候，表舅站在超市门口，手里拿着两瓶水一包烟，看见我，说建啊，你结下账，我零钱不够。我愣了一下，说行。掏了三十多块钱。表舅把烟拆开，递给我一根，说抽。我说开车不抽。他自己点了一根，美美地吸了一口。

上了车继续走。开了两个多钟头，孩子饿了，媳妇说找个服务区吃点东西。我说行。到了服务区，我把车停好，说舅，吃饭去。表舅说你们吃啥。我说随便，看有啥。进了餐厅，我点了三份套餐，一份红烧肉盖饭，一份宫保鸡丁，一份西红柿鸡蛋面。媳妇喂孩子吃面，我跟表舅吃盖饭。吃完了，我去结账，三份一共九十八。表舅坐那儿剔牙，没动。我结了账，说走吧。

出了餐厅，表舅说建啊，你刚才那饭多少钱。我说九十八。他说这么贵。我说服务区就这样。他说那我也不能白吃你的，回头我给你。我说不用，一顿饭。他说那不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回头我给你。我说行，回头再说。

下午两点多，到了镇上。表舅说建啊，你把我送到村口就行。我说你哪个村。他说柳河村。我说那不顺路，我得先送媳妇孩子回咱村，再送你。他说那你先送她们，我不急。我就先开回我们村，把媳妇孩子和东西卸了。我妈站在门口等着，看见我回来了，高兴得直抹眼泪。我说妈，我先送表舅回去，一会儿就回来。我妈说这是谁。我说表舅，搭车的。我妈看了表舅一眼，说哦，那快去快回。

我又开了二十多分钟，把表舅送到柳河村口。他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拽出蛇皮袋子，往肩上一扛，说建啊，今天麻烦你了。我说没事。他说那个饭钱，回头我给你。我说不用了舅，你留着花吧。他说那不行，说了给就给。我说行，你方便的时候再说。他扛着袋子往村里走了，头也没回。

我掉头回家，到家的时候我妈已经把饺子煮好了。我吃着饺子，跟我妈说起表舅。我妈说他那人，一辈子抠抠搜搜的，你别指望他还你钱。我说我没指望，就一顿饭。我妈说那你油钱他给你没。我说没提。我妈说那不就得了，你拉他回去，省了他一百多的大巴票钱，还搭一顿饭，他倒好，连句客气话都没有。我说妈，大过年的，别提这些了。我妈叹了口气，没再说。

这事我本来都忘了。过了年，初六那天，我正收拾东西准备回省城。我妈说你再住两天呗，初八再走。我说店里初八开门，得提前回去收拾。我妈说那行，我给你装点东西。正说着，手机响了，一看，表舅。我接了，说舅，新年好。他说建啊，新年好新年好。我说你有事。他说你啥时候回省城。我说初七早上走。他说那正好，我跟你一块儿回，我初八值班。我说行啊。他说那你初七早上来村口接我。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媳妇在旁边听见了，说他又要搭车。我说嗯。她说他给你油钱了没。我说没。她说那顿饭钱呢。我说没。她说那你还拉他。我说那咋办，都答应了。她说你给他打电话，就说车上东西多，坐不下了。我说不好吧。她说那你就等着当冤大头吧。

我没听媳妇的，初七早上六点就起来了。我妈给装了一后备箱东西，自家磨的面，炸的丸子，蒸的枣馍，还有我爹腌的咸菜疙瘩，塞得满满当当。我说妈，太多了，吃不完。她说你拿着，省城买不着。我装好车，跟媳妇孩子上了车，开到柳河村口。表舅已经在路边等着了，这回没扛蛇皮袋子，提了个小提包，看见我车，招了招手。

上了车，表舅说建啊，又麻烦你。我说不麻烦。他说你妈给你装了不少东西吧。我说嗯，都是自家做的。他说你妈那人，一辈子勤快。我说嗯。开了半个钟头，到了服务区，表舅说停一下，我上个厕所。我把车停下，一家人下去。从厕所出来，表舅又站在超市门口，手里拿着两瓶水一包烟，说建啊，你结下账。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媳妇在旁边，脸拉下来了。我掏了钱，三十多。表舅把烟拆开，递给我一根，我说不抽。他自己点上，吸了一口，说这烟还行。

上了车，我没怎么说话。表舅倒是话多，说他在省城那个小区，哪个业主好说话，哪个业主难缠，说物业经理小气，过年就发了一桶油一袋米，说年后想换个地方干，问我有没有门路。我说舅，我开五金店的，认识的人不多。他说你不是老送货吗，认识的人多。我说都是些装修的，工地上的，跟你保安不搭。他说那算了。

开到一半，媳妇小声跟我说，孩子饿了。我看了一眼表舅，他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我说舅，前面服务区吃点东西。他说行。到了服务区，我把车停好，说舅，吃饭去。他睁开眼，说你们去吧，我不饿。我说那你也下来走走。他说不用，我在车上等。我看了他一眼，没再叫，带着媳妇孩子进了餐厅。

这回我多了个心眼，只点了两份饭。媳妇问我，你不给表舅带一份。我说他不饿。媳妇说他不饿是不想花钱，你信不信你带回去他吃得比谁都香。我说那就不带，他不说他不饿吗。媳妇笑了笑，没说话。

吃完了，我出了餐厅，上了车。表舅还坐在副驾上，看见我回来，说吃完了。我说嗯。他说那走吧。我发动车，继续开。表舅过了一会儿，说建啊，你们刚才吃啥了。我说盖饭。他说多少钱一份。我说四十八。他说这么贵。我说服务区就这样。他说那你咋没给我带一份。我说你不是不饿吗。他愣了一下，说那会儿不饿，这会儿有点饿了。我说前面还有服务区，到了你再吃。他说算了，忍忍吧，快到了。

下了高速，到了镇上。表舅说建啊，还跟上次一样，先送你媳妇孩子，再送我吗。我说不用，今天我直接送你回村，我媳妇孩子跟着一块儿。他说那也行。我把车开到柳河村口，表舅下了车，说建啊，今天又麻烦你了。我说没事。他说那个饭钱，上回跟这回的，我回头一块儿给你。我说行。他转身往村里走，走了几步，回头说，建啊，下回回去，我还搭你车。我说好。他笑了笑，走了。

我掉头往家开。媳妇在后排说，你听见没，他还想搭下回。我说听见了。她说你咋说的。我说我说好。她说你真是个大善人。我说我话还没说完呢。她说啥意思。我说我给他发消息。

我把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给表舅发了条消息：舅，到家了。今天饭钱九十八，上回九十八，一共一百九十六，你方便的时候转我。油钱我就不算了，顺路的事。另外下回回去，车上真坐不下了，我妈给装的东西太多，你提前买票吧。

发完了，我把手机揣兜里，发动车。媳妇说，你发啥了。我说你甭管了。她说他回你没。我说没这么快。她说他要是骂你呢。我说他骂他的，我拉他两回，搭了两顿饭，两百块钱，够意思了。他说他回头给，回了两回也没给。我不催他，我就告诉他个数，他爱给不给，不给拉倒。可下回，没下回了。

媳妇说那你刚才为啥不当面说。我说当面说多尴尬，大过年的。她说你发消息他就不尴尬了。我说发消息他能装没看见，当面他装不了。她说那他要是装没看见呢。我说那就装呗，反正我话说了，我不亏。

开到家，我妈问表舅送走了。我说送走了。我妈说他给你油钱了。我说没有。我妈说那你还拉他。我说就这一回了。我妈说下回他还找你。我说下回我车上没地儿了。

晚上我正吃饭，手机响了。表舅回了条消息：建啊，舅这两天手头紧，过阵子给你。我说行，不急。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饭。媳妇问，他咋说的。我说手头紧，过阵子给。媳妇说，你信不。我说信不信的吧，两百块钱，试出一个人，值了。

初八我回了省城，店里开门，日子照常过。表舅那两百块钱，到现在没给。我也没再要。有时候在省城碰见他，他还是笑呵呵的，说建啊，哪天来家里坐坐。我说行，有空去。可我知道，我不会有空。他也不会真请我。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我不恨表舅，他就是那样的人，一辈子算计，算计来算计去，把自己算成了孤家寡人。他觉得自己精明，搭了车省了钱，吃了饭不掏钱，可他不知道，他省下那点钱，丢的是亲戚间那点情分。那点情分，两百块钱买不来。他不懂这个，我也不怪他。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他那么活，我这么活，井水不犯河水。

只是下回过年，我车上的副驾，不会给他留了。我宁可空着，放点东西，也不想再拉一个把我当冤大头的人。亲戚之间，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这个道理，我用了两顿饭才想明白。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