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称开车撞死我儿子,可儿子因病未上学,她看清死者后当场崩溃
闺蜜打来电话时,我正给儿子量体温。
“阿宁,”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我开车撞到一个孩子……是小满。我撞死了你儿子。”
体温计从我手里滑到被子上。小满烧得脸颊通红,正躺在床上看我。他今天因病没去学校,午饭后连楼都没下过。
“你看清脸了吗?”我抓着手机问。
电话那头只有急促的喘气声。过了几秒,她说:“他的书包上写着名字,穿着那件蓝雨衣。我不会认错。”
我看向床边。小满的书包不在那儿,雨衣也不在。
早上闺蜜的女儿朵朵来叫小满上学。小满起不来,我让她帮忙把请假条交给老师。朵朵自己的书包拉链坏了,课本抱了一怀,我便把小满的书包借给她。天要下雨,我又从门后取下他的蓝雨衣,让她穿上。
闺蜜不知道这件事。
我问清路口,把手机放进口袋,腿软得扶住门框。小满撑起身:“妈,是朵朵吗?”
我没敢答,只让他留在床上,拿着电话冲下楼。
路口离家不远。雨已经停了,路面仍是湿的。一辆车斜停在斑马线前,闺蜜站在旁边,双手悬在身前,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几个路人围着倒地的孩子,没人去碰她。
我先看见了书包。侧袋上挂着小满用旧毛线编的方结。他怕同学拿错包,非要我系在那里。
闺蜜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她嘴唇发白:“阿宁,对不起。我看见她冲出来,踩了刹车,可路是湿的……”
她说的是“她”,目光却一直落在书包上,像还认定穿雨衣的是小满。
“我儿子在家发烧。”我说。
她怔住了:“不可能。那个名字……”
“书包是我早上借给朵朵的。”
闺蜜张了张嘴,没有出声。她猛地回头,要往孩子身边走,又在半步外停下。蓝雨衣的帽子遮着孩子的脸。她弯下腰,手抖得碰不到帽沿。
急救人员赶到,拨开帽子检查。闺蜜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朵朵?”
她蹲下去,声音轻得像怕把女儿吵醒。接着她伸手去摸朵朵的脸,急救人员让她稍稍退开,她却像没听见,只盯着孩子额角那枚淡淡的小痣。
“朵朵,你看妈妈一眼。”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你今天不是上绘画课吗?你怎么在这儿?”
她跪在湿地上,拽住我的袖子,要我告诉她认错了。急救人员检查完,低声告诉她,孩子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她松开我,整个人伏在地上哭,叫了几声朵朵,后来连话都说不完整。
她刚才对我说,撞死的是我的儿子。现在她知道,倒在车前的是她自己的女儿。
我站在旁边,想扶她,却抬不起手。我也认识朵朵很多年。她每次来我家,都先把鞋尖在门垫上蹭两下,怕把地板踩脏。今天早上穿雨衣时,她还回头问我:“阿姨,小满好一点了吗?”
我说,等他退了烧,你再来找他。
她答应了。
等事情处理完,天已经黑了。闺蜜坐在医院的椅子上,手里攥着朵朵的发圈。她问我,早上为什么没有告诉她借书包的事。
“我以为是小事。”我说。
她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她说自己一直以为朵朵还在绘画课。放学后她去了药店,想买退热贴送到我家,经过路口时,瞥见一个穿蓝雨衣、背着小满书包的孩子。她踩刹车的那一瞬,脑子里想的也是:小满不是病了吗,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我看见那个名字,连脸都不敢看。”她把发圈握得更紧,“我给你打电话时,盼着你说他在家。我真盼着是我看错了。”
我没有回答。小满确实在家,可她付出的代价,不是任何人盼来的。
第二天,闺蜜给我看了绘画课老师发在班级群里的通知:当天的课临时取消。她上班时没看见消息。朵朵放学便自己往家走,而那条路正好经过出事的路口。
她把手机还给我看,屏幕停在我昨早发给她的一条消息上:“小满发烧,今天请假。”下面没有她的回复。我们都以为对方已经知道该知道的事,却谁也不知道朵朵背着那个书包。
事故之后,闺蜜不再开车。她配合调查,也向我问起小满。她说电话里那句“我撞死了你儿子”,大概会让我记一辈子。
“会。”我说,“但我记得更清楚的,是你看见朵朵的时候。”
她把脸埋进掌心,许久才点头。
小满退烧后,发现书包一直没拿回来。他问了我两次朵朵去哪儿了。我带他去看朵朵,告诉他发生了什么,没有说她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他哭着说,早知道就不把书包借给她了。
“借书包没有错。”我搂住他,“朵朵也没有错。”
他抓着我的衣服,问我那闺蜜阿姨呢。我说她开车撞到了朵朵,这件事会有人查清楚,她也要面对。小满听完,哭了很久。
那件蓝雨衣后来还给了我。我洗干净,晾在阳台上,水从衣角一滴一滴落下。闺蜜来取朵朵遗落在我家的画笔时,看见了,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我现在看见蓝色,就想起路口。”她说。
我把画笔递给她。我们以前说话从不用想该怎么开口,如今隔着一道门,都找不到合适的句子。
她临走时说:“那天电话里,我让你也受了一回惊吓。”
“我知道你当时怕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看着她,“可朵朵的事,不能停在那通电话上。”
“不会。”她说,“调查要问什么,我都会照实说。”
我点点头,没有留她。她握着那盒彩笔,慢慢走下楼。
屋里,小满还在睡午觉。我进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已经不烫了。阳台上的雨衣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我想起朵朵早上套上它时,笑着说袖子太长,要把手缩进去才不会淋湿。
那个早晨,我把儿子的书包和雨衣交给了她。下午,闺蜜在路口认出那些东西,以为自己撞死了我的儿子;直到看清雨衣下的脸,她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谁。
我把阳台门关上,回到小满床边坐下。等他醒来,我们还要一起去把朵朵留下的那幅画挂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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