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中国当印度？白宫新任新闻秘书：中国连“像样的厕所”都没有

一名刚走上白宫新闻发布台的官员，用十年前在中国生活时留下的厕所印象，来解释“中国为什么能够崛起”。这件事真正值得追问的，并不是一句话有多难听，而是一个负责向全世界传递美国政府信息的人，为什么会用如此单一的生活片段判断一个大国。

目前能确认的是，这句话确实说过，但“她把中国错当成印度”还不能当成事实。10月15日，白宫新任新闻秘书凯蒂·扎卡里亚在接受美国保守派评论员杰克·波索比耶克采访时，回忆自己2016年前后从中国回来后的感受。

她说，当时很多人认为美国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中国正在崛起，可她自己刚从中国回来，却觉得难以理解，因为中国“连像样的厕所都没有”。这一表述随后引发争议。

这里面有个容易被带偏的地方。网上把这件事概括成“错把中国当印度”，听起来很抓眼球，但目前没有可信材料能够证明扎卡里亚本人真的把两个国家弄混了。因此，更准确的判断应该是：她用个人经历中的一个片段，去推断中国整体的发展水平。这种推断是否成立，比猜她是不是认错国家更值得分析。

扎卡里亚确实在中国生活工作过。她从佩珀代因大学法学院毕业后前往北京，并在中伦律师事务所工作。她自己的公开履历显示，这段经历发生在2011年至2013年左右。也就是说，她对中国并非完全陌生，甚至比很多只通过新闻认识中国的美国政客有更多亲身体验。

但亲眼见过一个国家，并不等于真正理解这个国家。一个人在北京住过几年，可能熟悉写字楼、住宅区、餐馆和城市交通，也可能去过一些地方，却依然可能只记住自己最有印象的几个细节。把个人记忆直接升级成国家判断，问题就出来了。

更何况，“中国过去有没有厕所条件比较差的地方”，答案并不是没有。尤其在农村地区，卫生设施长期存在城乡差距，这是事实。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等资料显示，中国在2010年代中期仍有不少农村家庭没有达到较高标准的卫生设施。这恰恰说明，中国当时仍有大量民生短板需要补上。

可“存在短板”和“连像样厕所都没有”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

世界卫生组织关于卫生设施的统计显示，2016年中国使用至少基本卫生设施的人口比例已经达到较高水平，城市和农村虽然存在差别，但显然不能概括成整个国家“没有像样厕所”。换句话说，如果扎卡里亚当年看到了一些条件较差的厕所，她看到的可能是真实的一面，却不是完整的中国。

这也是这句话最值得琢磨的地方。判断一个国家有没有发展潜力，厕所当然可以作为民生指标，却不能成为唯一答案。工业体系、交通网络、教育水平、能源供应、科技能力、城市化速度以及庞大的国内市场，这些因素共同决定一个国家能够走多远。

而中国恰恰经历过一个非常明显的变化过程。过去存在的农村厕所问题，没有因为经济增长就自动消失，而是被单独拿出来解决。后来持续推进的农村改厕、人居环境整治和公共卫生建设，本身就是对早期短板的一种回应。

所以，反过来看，这件事甚至可以换一个角度理解：一个国家发展过程中有厕所不好，并不丢人；真正重要的是发现问题以后怎么处理。

如果只因为一个国家曾经有落后的厕所，就认定它不可能崛起，那么这种判断放在世界历史上很难成立。许多后来实现工业化、城市化的国家，在发展初期都经历过住房、道路、饮水、卫生等基础设施不足。发展从来不是“什么都有了以后才开始”，而是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不断向前推进。

扎卡里亚的争议还碰上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她自己的职业履历。

特朗普宣布任命她担任白宫新闻秘书时，将她称为律师。可是媒体调查发现，她没有在美国任何一个州或者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找到律师执业注册记录。她后来承认，自己2011年参加过加州律师资格考试，但没有通过，此后也没有重新参加。

这件事情需要准确表述。拥有法学学位，与获得美国某个司法辖区的律师执业资格，不是一回事。她可以拥有法学博士学位，也可以拥有法律相关工作经历，但这并不自动意味着她是获得州律师协会许可、可以在美国执业的律师。

她本人则解释说，自己当时准备前往中国，在中国从事的是国际交易相关工作，因此没有重新参加美国律师考试。她还称自己咨询过业内人士，对方认为她可以称自己为律师。美国媒体和法律专家对这种说法存在争议。

更值得注意的是，她在中国工作的经历也出现了不同说法。公开资料能够确认的是，她曾在北京的中伦律师事务所工作；但她过去接受采访时，对自己与世界银行集团、国际金融公司有关工作的描述，和后来公开履历中的表述并不完全一致。媒体因此进一步追问她过去到底承担了什么性质的工作。

两件事情放在一起看，问题就不再只是“厕所”二字。

一个人的专业身份需要经得起核查，一个人的国际判断同样需要经得起核查。尤其白宫新闻秘书不是普通评论员，她每天面对的是美国国内媒体，也是全世界都在关注的政府信息窗口。她个人说一句话，很容易被外界理解成美国政治圈的一种态度。

偏偏扎卡里亚上任后的第一次白宫记者会也不算顺利。她在10月13日首次主持记者会时，只接受了三名记者提问，整场时间很短，而且现场表现受到媒体关注。随后她的律师资格问题又被持续追问。

这就形成了一种反差：她本来应该负责解释政府政策，却因为自己的专业经历和对中国的评价，连续成为新闻本身。

更关键的是，这种对华表述并不完全符合特朗普政府当前需要面对的现实。中美之间确实存在贸易、科技和安全等分歧，但特朗普近来的公开表态并不是简单把中国描述成一个“不可能崛起的国家”。美国政府需要谈判，也需要竞争；双方都必须处理实际利益，而不是只靠情绪化判断。

从这个角度看，“厕所论”真正暴露出的，是一种非常典型的认知误区：把生活体验当成国家实力，把局部现象当成整体趋势，再用一句简单结论替代复杂分析。

这种方法其实不只可能误判中国，也可能误判任何国家。

一个美国人去中国看到农村厕所条件不好，完全可以提出批评；如果他认为中国城乡发展不平衡，也可以讨论。但如果从这里直接推导出“中国不可能成为重要经济力量”，就需要更多证据。否则，这不是分析，而只是印象。

10月16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被问及这番言论时，没有选择继续放大争执，而是回应称，欢迎扎卡里亚有机会多来中国看看。这个回应实际上把问题重新拉回了现实：十年前看到的中国，与今天看到的中国，是不是同一个中国？答案当然不会完全一样。

还有一点也不能忽略。中国的发展并非没有问题。城乡差距、人口结构、就业压力以及部分地区公共服务不足，都是真实存在的议题。承认这些问题，并不意味着否定中国的发展成就；同样，看到中国取得的进步，也不意味着所有问题已经解决。

真正客观的观察，应该把两面都放进去。

因此，“错把中国当印度”目前不能作为已经证实的事实，更不能因为一句话就断言扎卡里亚是在故意撒谎。可以确定的是，她把自己在中国生活期间形成的个人印象，拿来解释一个国家的长期发展前景，这种方法本身就很值得商榷。

我认为，国际判断最怕的就是“拿一张照片看完整部电影”。厕所是一个国家民生状况的窗口，但绝不是判断国家命运的尺子。中国过去确实存在卫生设施不足的问题，可同一时期也在建设庞大的交通网络、扩大工业能力、推进城市化，并持续补齐农村公共服务短板。把其中一个画面截出来，就很难看见完整变化。

在我看来，扎卡里亚真正应该面对的，不是别人有没有被她一句话激怒，而是她作为白宫新闻秘书，今后能不能把个人印象和经过核实的事实分开。中美竞争越复杂，越需要准确的信息。如果美国决策层把旧照片当成今天的地图，最后付出的代价未必来自中国，而可能来自自己的判断失误。

一个国家有没有“像样的厕所”，当然值得关心；但一个大国为什么能够崛起，显然不能靠厕所来回答。判断一个国家，最简单的办法是贴标签，最难的办法是承认现实往往比标签复杂。对于今天的中美关系而言，后者显然更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