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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天,三位老人先后停下脚步。
一位是草原上最后的公主,一位是手术刀下救回无数人命的神外泰斗。
还有一位,是名字曾刻在烈士碑上的活烈士。
他们的离去,令人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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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4日,内蒙古鄂尔多斯,一位老人在睡梦中安详合眼。
她叫斯琴杭茹,1922年,出生在乌审旗西王府。
按辈分算,她是成吉思汗第三十二代孙女,家里人称她是鄂尔多斯末代王府最后一位公主。
她小时候,女孩子不能跟男孩子一起进书房念书。
她聪明,人也倔,就躲在书房窗外,听先生讲经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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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佣人家的孩子,成了她童年最亲近的伙伴。
往后的日子,她一个人扛过了太多,王府没落,时代翻篇,草原上的帐房换了一茬又一茬。
她嫁人生子,下地劳作,受过苦,也熬过饿。
家里后辈回忆,奶奶这一辈子,说话永远慢声细语,遇事却从不含糊。
10月16日清晨,家人们按草原上的旧俗,送她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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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四岁,她见过王府的朱门,也见过建国后的炊烟。
这份长寿本身,就是一部摊开的草原史。
公主两个字听着风光,可生在旧时代的女儿家,身份这东西,有时是光环,有时也是捆在身上的绳子。
仅一天之后,千里之外的北京,另一位老人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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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6日,首都医科大学发布讣告,张瓦城教授,因病医治无效去世,享年97岁。
脑袋这东西,谁敢轻易动刀?
直至上世纪中叶,神经外科在国内还是一片空白。
张瓦城是最早一批踩进这块荒地的人。
他从医五十多年,临床、教学、科研三线扛着,一辈子扎在颅内肿瘤的诊治里。
经他手开颅的病人,数都数不过来,经他手带出来的学生,如今散落在全国各大医院的手术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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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同事回忆,张大夫看病有个习惯,术前一定要把片子反复看三四遍,再小的细节也不放过。
下了手术台,不管多累,他都要写病程记录,一笔一划,从不偷懒。
七十多岁那年,他还坚持出门诊。
家属劝他歇歇,他说病人远道而来,多等一天,心里就多悬一天。
10月15日那天,他走得很安静。
就在他走后的第二天清晨,远在黑龙江牡丹江,一位曾被组织追认为烈士的老兵,也走到人生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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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7日凌晨,牡丹江秋风正凉。
牡丹江市军队离退休干部休养所发讣告,老党员庞兴海,因病医治无效病逝,享年96岁。
庞兴海是山东商河人,1930年生,1947年,十七岁的他扛起枪参军。
此后几年,莱芜战役、济南战役、淮海战役、渡江战役,一路打过来。
身上的伤疤,跟着他从关内带到了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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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他随部队跨过鸭绿江。
第二年,石砚洞北山反击战打响,敌人一轮接一轮地扑,他带着人死死守着高地。
战斗最惨烈的时候,四个班打到最后只剩两个班的人。
一颗弹片击中他的头部,他当场倒在血泊里,昏了过去。
战友们把他往后方医院送,混战之中,队伍打散了,后方联系不上,前线也找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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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以为他牺牲了,组织上给他老家发去了牺牲通知,又在无名高地的烈士纪念碑上,端端正正刻下他的名字。
可他没死,在后方医院的病床上,他昏迷了不知多少天,硬是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1958年,他复员返乡,踏进家门那一刻,全家人抱着他哭成一团。
原来家里早给他立了牌位,父母年年清明,都在对着空坟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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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后来广为流传的活烈士,他的名字,一半在烈士碑上,一半在他自己身上。
回国后,他留在23军67师,后来做到201团政治处副主任,再后来转业到牡丹江,离休后一直住在干休所。
九十多岁的人,耳不聋眼不花,逢年过节还去给孩子们讲当年守高地的故事。
10月17日清晨,他走了,遗体安放在牡丹江市第一殡仪馆。
一位公主,一位大夫,一位老兵,秋风过处,愿他们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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