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新房家具。”
贺知遥靠在门边,低声问:
“砚川,你为什么突然答应重新开始?”
“因为恨很累。”
她眼底微动。
“那我们补办婚礼。以后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我直视着她。
“包括让邵峻衡离开吗?”
她沉默了。
片刻后,她解释:
“他没有家人,我只把他当弟弟。”
“他害我坐了五年牢。”
“他不是故意的。”
我缓缓站起来。
眼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散了。
“那我失去的生育能力呢?”
贺知遥身体一僵。
入狱后,我曾因突发疾病,接受过一次紧急手术。
治疗结束后,医生告知,我的生育功能受到严重损伤,很难再有自己的孩子。
她来过一次。
隔着探视玻璃,说:
“不能有孩子也好,我不会和杀害父亲的人留下血脉。”
那时候,我们原本已经说好,要在第二年添一个孩子。
贺知遥低下头,声音沙哑。
“对不起。”
我擦掉眼泪,没有回应。
楼梯口,邵峻衡脸色难看地转身。
我走过他身边,故意说:
“知遥要和我补办婚礼。”
他猛地盯住我。
“你以为,她给你买几件东西,就是爱你?”
“至少,她没打算嫁给你。”
邵峻衡压低声音。
“人不知分寸,很容易再遇到意外。”
“像贺叔叔那样?”
他瞳孔骤缩。
傍晚,贺知遥被一通客户电话叫走。
邵峻衡也提包离开。
二十分钟后,他从后院翻进来。
帽子、口罩,还有几件被藏在袋子里的东西。
他遮住脸,避开正门,开始在屋内布置。
我站在卧室门后。
腹部疼得几乎直不起腰,却死死握住手机。
他的动作和五年前案卷里记载的现场痕迹,一点点对应起来。
他布置好一切,忽然上楼。
“砚川,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拉开门,冷冷看着他。
“终于不装了?”
他摘下口罩,咬牙质问:
“你故意拿婚礼刺激我?”
“对。”
“知遥只是愧疚!这五年,陪她的人是我,你凭什么回来抢走她?”
“凭我是她的丈夫,也凭我是无辜的。”
我举起手机。
“而你做过的事,会留下证据。”
楼下,已经燃起火光。
他连续砸烂我的东西泄愤。
喘着气,笑道:
“房子烧完,什么都不会留下。”
“你就这么自信,能烧死我?”
他脸色一白。
我冲向后门,却摸了个空。
邵峻衡举起备用钥匙,笑容扭曲。
“找这个?”
灭火器不见了。
几处原本留好的出口,也被他锁住。
报警设备的线路被破坏。
他早已发现了我准备的逃生安排。
火焰爬上窗帘。
他退到院中,隔着玻璃看我。
“砚川,五年前,你就该死在火里。”
“这次,别再出来了。”
我举起椅子砸窗。
腹部却在这时骤然剧痛。
我跪倒在地,鲜血从嘴角滴落。
药瓶滚入火中。
浓烟压下来。
我努力去够落在身旁的手机。
可手指越来越沉。
我不用再纠结,该不该恨他们了。
爸,妈。
等我。
院外,突然亮起车灯。
贺知遥推门下车。
看到火光后,脸色惨白。
她用尽全力推撞后院铁门,朝里面喊。
“砚川!”
屋顶传来断裂声。
一根横梁,轰然坠落。
贺知遥冲到后门前时,只看见楼梯下方,露出的一只手。
那只手上,戴着她刚送给我的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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