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当天下午，班主任带着我的同桌来了。
同桌抱着试卷和数学竞赛证书，笑得有些兴奋。
“阮汐拿了一等奖，年级第一。学校让她周一上台发言。”
妈妈又惊又喜：“她拿了一等奖？怎么没告诉我们？”
同桌迟疑片刻，小声回答：
“她说你们最近忙，等姐姐身体好了再说。”
妈妈脸上的笑慢慢僵住。
爸爸招呼她们坐下，解释道：
“汐汐在闹脾气，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肯出来。”
班主任皱眉：“为什么？”
爸爸无奈地叹气：
“她姐姐发烧，我们多照顾了一会儿。她从小好胜，总觉得我们偏心。”
同桌猛地抬头。
“她没这么说过。”
她攥紧试卷，声音发颤：
“阮汐在学校总说姐姐身体不好，她不能给家里添麻烦。”
“上学期竞赛，她烧到三十九度，也不让老师通知你们。”
妈妈脸色发白：“她发过高烧？”
班主任点头。
“医务室打了十几个电话，没人接。后来我送她回来，她一个人在小区门口等了很久。”
爸爸握着水杯的手僵住。
那天，他和妈妈陪阮沐看儿童音乐剧，手机都调了静音。
他们回来时，我已经退烧，还帮忙提了阮沐买的纪念品。
妈妈急忙走向我的房间。
“汐汐，老师和同学来看你了。”
她贴着门，语带讨好：
“你自己来把门打开。妈妈给你做糖醋排骨，好不好？”
依旧没有声音。
同桌盯着房门，忽然问：“她真的在里面吗？”
爸爸皱眉：“不在里面能去哪儿？”
“可阮汐不会不理老师。”
同桌走近一步，急切地喊：
“阮汐，你不想见叔叔阿姨，就敲一下墙。我把试卷塞进去。”
无人应答。
班主任神情凝重：“孩子一天没露面，先开门确认安全。”
妈妈赶紧去拿备用钥匙。
钥匙刚插进锁孔，身后突然传来碎裂声。
阮沐打翻了水杯，赤脚站在玻璃碎片中，红着眼说：
“妈妈，我不是故意的。”
妈妈立刻松开钥匙，冲过去抱她。
“别动，小心扎脚！”
爸爸慌忙拿来扫帚。
“你还病着，怎么自己下床了？”
阮沐伏在妈妈怀里，哽咽着说：
“我想见老师。妹妹得奖，你们都高兴，我也替她高兴。”
班主任看着他们，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临走前，她把证书放在鞋柜上。
“请务必确认阮汐的情况。”
“她不是一个会无缘无故失联的孩子。”
门关上后，阮沐又捂住胸口，说自己心跳得快。
爸妈忙着量血压、找药、联系医生。
我的证书从鞋柜边缘滑下，落进拖鞋旁的灰尘里。
直到晚上，妈妈才端着糖醋排骨来到门外。
“汐汐，妈妈答应你的事没忘。”
爸爸站在她身后，疲惫地说：
“这两天确实忽略了你，可你不能把老师和同学晾在外面。”
妈妈把盘子放到门边，近乎恳求地开口：
“只要你出来，妈妈就不批评你。”
我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那盘排骨。
酱汁颜色很亮，闻起来甜得发腻。
阮沐不喜欢酸，所以妈妈每次都会多放糖。
我不喜欢太甜。
妈妈等到腿酸，才失望地站起来。
“明早再不出来，我真的要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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