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幕和傅寒聿一起开车去西藏。
出发前,他们约定了一件事:到了拉萨,他们就分手。
一路上,傅寒聿还是像以前一样照顾她。
伊幕晕车,他停车,伊幕睡着,他把音乐关掉,伊幕饿了,他绕路去找吃的。
所以有那么几次,伊幕差点以为他们还能回到从前。
直到进入无人区后,傅寒聿突然问她:“你没骗我,这次是真的要分手吧?”
……
伊幕看着傅寒聿的侧脸,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
“你怕我反悔?”
“对啊。”傅寒聿答得坦然,语气甚至算得上温柔。
越野车沿着高原公路一路向西。
窗外是大片荒凉的草甸,远处的雪山被云雾遮去一半。
路边很久看不见房屋,偶尔有满载行李的摩托车迎面驶过,轰鸣声一闪而逝,很快又被风吞没。
傅寒聿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车窗边。
“这又不是我们第一次说分手,哪次你不是用各种各样的理由糊弄过去?”
他说得漫不经心。
仿佛过去那些争吵、眼泪和彻夜不眠,都只是伊幕耍过的一点小聪明。
伊幕握紧膝上的保温杯,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
“可你每次也都留下了,不分手,不是我一个人的选择。”
车子驶过一道弯,傅寒聿轻转方向盘,腕上的银色表盘掠过一道冷光。
“嗯,但这次出来,我真当分手旅行。”
伊幕喉咙一涩。
这次西藏之行,她想过很多种答案。
或许傅寒聿是前段时间跟当红小花的绯闻闹得太厉害怕她难过;
或许傅寒聿会承认分手这件事他其实也没有想好,只是跟她出来定定心;
再不济,傅寒聿也可以像过去无数次争吵后那样,给她留下一点自欺欺人的余地。
可这一次,他亲手掐灭了所有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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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幕摩挲着保温杯,问:“你既然这么想分手,为什么还要带我来西藏?”
他回答:“你说了很多次想跟我一起来。”
她问:“所以呢?”
“答应过你的事,我得做到啊。”
傅寒聿侧过脸,冲她笑了一下。
那双眼睛依旧深邃,笑起来时还像十八岁那年一样,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纵容。
“伊幕,我们在一起十年了,总不能连最后一个承诺也欠着你。”
伊幕忽然就想哭了,可她硬生生扯开笑:“傅寒聿,你欠我的承诺,不止这一个。”
傅寒聿‘啧’了一声:“都要分手了,还翻旧账?”
“不是你先提的承诺吗?”
“行,是我说不过你。”
他笑着认输,姿态和以前一模一样。
这些年,每当伊幕认真追问什么,傅寒聿总有办法轻飘飘地带过去。
他会抱她,会亲她,会笑着说一句“我错了”。
可他从不肯真正停下来,听听她究竟在说什么。
后来伊幕不问不吵了,傅寒聿又说,这样的日子太无聊,想分手。
车身忽然颠簸了一下。
高原反应带来的闷意再次涌上来,伊幕下意识闭了闭眼。
下一秒,车速便慢了下来,缓缓停在路边。
傅寒聿从后座捞过一支葡萄糖,拧开后递给她:“喝了。”
伊幕别开头:“我没事。”
傅寒聿无奈的笑了:“伊幕。”
他叫她名字时,尾音微微压低,听起来像温柔的哄劝。
从前伊幕最吃这一套。
不管吵得多厉害,只要傅寒聿这样叫她,她总会先心软。
但这次,伊幕硬着心,没理他。
傅寒聿知难而退,放下东西,调高暖风:“那我们休息一下再出发。”
伊幕垂着眼:“傅寒聿,你都这么想和我分手了,为什么不尽快走完剩下的路?”
傅寒聿很奇怪:“分手归分手,我总不能看着你难受。”
不等伊幕再问,他说:“没到拉萨之前,你还是我女朋友,照顾你是应该的。”
伊幕胸口的闷痛忽然更重了。
傅寒聿总是这样。
他在外面玩得再疯,每晚十二点也会雷打不动地回家;
他说谈的无聊想分手,却依然记得她种种习惯,并妥帖照顾。
他给她恋人该有的温柔,又清醒地等着到了拉萨和她分手。
伊幕轻轻吐出一口气:“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接下来的旅途不管你做什么,都不代表你后悔了,对吗?”
傅寒聿敛去笑意,认真点头:“对。”
“伊幕,我可以好好陪你走完这一趟,但说好的事,别再改了。”
伊幕抿紧了唇,直到傅寒聿重新启动车子都没再开口。
但傅寒聿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伊幕,我问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他再问:“你没骗我,这次是真的要分手吧?”
伊幕望着前方的公路,缓缓开口:“到了拉萨,我们就分手。”
傅寒聿等到答复,眉梢舒展开来,吹了声口哨。
“行,那就说定了。”
他踩下油门,顺手点开车载音响。
越野车骤然提速,音乐声从车窗散落风中。
“我陪你走过最长的路,却没答应陪你走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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