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年前方正县为日本战犯立碑风波，千里砸碑的五人，后来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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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的那个夏天，黑龙江方正县因为一面墙，被推到了全国舆论的风口浪尖，时隔十五年，再回头看这场轰动全国的争议，很多问题依旧值得思考。

2011年7月底，一条微博在网络上疯传：方正县为了吸引日商投资，花费70万元为侵华日军逝者立碑。

这条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转发了八万多次，评论一边倒地斥责这是“汉奸行为”“中国式碑剧”，随后，五名来自不同省份的年轻人相约赶赴方正县，用锤子和红漆，把那面墙砸了、泼了。

十五年过去，当年参与砸碑的人早已回归各自的生活，但那面墙、那场风波留下的东西，比“砸没砸掉”要重得多。

那面墙，和它被砸之前的来龙去脉

要理解这件事为什么炸，得先把两件事分开：公墓是公墓，名录墙是名录墙。

方正县确实有一座“方正地区日本人公墓”，它的源头可以追溯到1962年当地发现的大批白骨，经周恩来过问后，1963年前后集中掩埋。

1994年，公墓改名为“中日友好园林”，被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换句话说，收殓无主遗骨这件事，本身不是2011年才有的，也不是为了招商临时起意。

真正引爆舆论的，是2011年在园林内新立的“日本开拓团民亡者名录”墙。

据央视新闻当时的报道，方正县投资50万元一共建了两个碑，一个是“日本开拓团民亡者名录”，另一个是“中国养父母逝者名录”。

方正县官方的解释是：这面墙刻的是已确认身份的开拓团亡者姓名，立墙的目的是“反省历史、祈愿和平”，让来参观的日本人了解真实历史，感受中华民族“以德报怨”的胸怀。

县里还否认了“为吸引日资立碑”的说法。

但舆论不买账，问题出在“开拓团”这三个字上，开拓团不是普通侨民，它是日本侵华期间“移民侵略”的一环，名为垦殖，实为抢占土地、配合占领。

据《北京青年报》当时的评论，日本在侵占东北期间共派遣开拓团860多个、33万多人，他们强占或以极低价强买中国人的土地，然后再租给中国农民耕种，自己坐享其利。

把这类亡者的名字单独刻上墙，如果不加侵略定性、不把受害者放在历史正中，它传递出的信号，在很多人看来就是“悲情化”和“淡化”。

抗联老战士、赵一曼的孙女、杨靖宇的嫡孙等40余人联名发表声明，要求拆碑。

那五个人的两天两夜

砸碑的五个人，网名分别是“湘军五百”“人间不公”“韩忠”“梁智”“飞天燕子”，其中“梁智”真名叫谢少杰，河南长葛人，网名取的是“良知”的谐音。

他们8月3日在哈尔滨会合，买了三把铁锤、一把螺丝刀和两桶红油漆。

到了中日友好园林附近，发现必经之路有警车把守，就绕了几公里，找到一条泥泞的路，车开不进去，五个人徒步穿过密林，钻过两道铁丝网，花了大约两个小时才摸到碑的后面。

下午三点多，两个人负责泼漆，三个人负责砸，谢少杰后来对记者说：“我使尽全力砸，砸得石碑火星四溅，可只能砸出硬币大的小坑。”

花岗岩太硬，锤子砸不动，没砸几下，七八个便衣冲出来，双方发生了肢体冲突。

随后近二十辆警车赶到，五个人被带走做笔录，当晚八点四十左右被释放，连夜赶回哈尔滨，坐火车回了北京。

回到北京后，有人在火车站拉横幅迎接他们，称他们为“砸碑五壮士”，也有人批评这种暴力行为。央视主持人白岩松当时就说了，这种含有暴力的行为“不值、不用，也不提倡”。

谢少杰自己的说法是：“这次砸碑，与日本人无关。”他要的是碑被拆，以及当地向全国人民道歉、责任人被追责。

碑拆了，然后呢

8月5日深夜，方正县组织人员连夜拆除了那面名录墙，8月6日，央视记者在现场看到，原址已经被泥土和砂石覆盖。

有网友在园林外放鞭炮庆祝，“砸碑五壮士”之一的陈福乐对记者说：“我真是太高兴了”。

但事情到这里，并没有真正画上句号。

这个结果指向的那个问题，在很多人心里一直挂着：一个引发全国舆论哗然的决策失误，代价是什么？

话说回来，拆碑本身已经是一种表态，当地承认了这件事做得不对，否则不会连夜动手。

但“承认做错”和“有人负责”，中间还隔着一道程序，这道程序走没走、怎么走的，公开信息里找不到答案。

那场风波里被忽略的另一面

在铺天盖地的愤怒中，有一些细节被淹没了。

中新网当时的一篇报道提到，开拓团“不完全是侵华日军”，他们中很多人是贫苦农民，日本战败后滞留在方正县。

其中5000余人因饥寒与疾病死亡，还遗下4000余名妇女儿童，当地老百姓以德报怨收养了其中大部分。

1980年代以后，开拓团成员陆续返回方正县，已是老人的藤原长作先后六次自费来传授水稻技术，遗孤远藤勇个人出资修筑“中国养父母公墓”，感恩那些中国养父母。

还有一块碑，是“中国养父母逝者名录”，在舆论风暴中，几乎没有人提到它，两块碑是同时立的，一块刻着侵略者一方的亡者，一块刻着以德报怨的收养者。

方正县想讲的故事，是后半段。但他们选择把前半段也刻上去的时候，没有想清楚一件事：历史的叙述权，不是由立碑的人单方面决定的。

我觉得，方正县这件事真正留下的，不是一面被拆掉的墙，而是一个关于“边界”的样本。

收殓无主遗骨、保留公墓，是人道底线，这一点，1963年做决定的人想得很清楚，但“收殓遗骨”和“刻名立墙”，是两件事。

前者是对逝者的安置，后者是对历史的叙述，当叙述的落点变成了“开拓团亡者名录”，而“开拓团”这三个字本身携带的侵略属性被模糊处理的时候，墙就不再只是一面墙了。

那五个人的锤子，砸不动花岗岩，但他们把一件事砸到了所有人面前，方正县连夜拆墙，说明民意有效。

但民意有效的地方，往往也是制度失灵的地方，如果一面墙从一开始就不该立，那拦住它的应该是审批和论证，而不是几个网友翻铁丝网进去泼油漆。

十五年过去了，那面墙不在了，但“什么该纪念、什么不该纪念、谁来决定”这个问题，并没有随着墙的拆除而消失。

朋友们，对此你怎么看？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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