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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卢旺达修路7年,发现当地女人对中国人有个共同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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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3月,我第一次踏上卢旺达的土地。

我叫赵志强,山东济宁人,三十四岁,学路桥工程的。在国内干了八年,从测量员干到现场技术员,工资不高,一年到手也就七八万。2017年底,公司——一家中字头基建企业的海外分公司——招人去非洲,卢旺达,修公路。待遇是国内的两倍半,一年合同,包吃包住,每年回国休假一个月。

我报了名。

出发前,我在网上查了卢旺达的资料。知道的不多:非洲中部,千丘之国,1994年大屠杀,死了近百万人。后来慢慢恢复,现在是非洲治安最好的国家之一。首都叫基加利,干净,整洁,有"非洲新加坡"之称。官方语言是卢旺达语、法语和英语,后来2019年又加了中文作为选修课。

这些是我出发前知道的全部。

飞机降落在基加利国际机场的时候,是凌晨一点。机场不大,但很干净。出了海关,公司驻地的车在等着。一辆皮卡,司机是个中国小伙子,姓刘,九零后,来了一年多了。

"赵哥,一路辛苦。上车吧。"

车开上基加利的街道。凌晨的基加利,路灯亮着,路面平整,没有我想象中的非洲——没有泥巴路,没有破棚子,没有满街乞讨的孩子。

"这地方……还行啊。"我说。

小刘笑了:"赵哥,你以为非洲都是那种野路子?卢旺达不一样。这地方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总统卡加梅铁腕治国,治安比国内有些县城都好。"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到了公司驻地。在基加利郊区,一栋两层的活动板房,围了一圈围墙,门口有保安。院子里停了几辆工程车和皮卡,角落里堆着钢筋和水泥。

"你住二楼,最里面那间。明天早上七点半吃早饭,八点开会。早点休息。"

我进了房间。十来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壁挂空调,一个电热水器。比我想的好。

我躺下来,听着窗外的虫鸣,闻着空气里一种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臭味,是非洲特有的,泥土、植物和某种香料混在一起的味道。

明天开始干活。

我参与的这个项目,是卢旺达东部省的一条省级公路改建工程。从基加利通往东部城市卢瓦马加纳,全长约六十公里,把原来的碎石路改建为沥青双车道。合同额三千多万美元,工期三年。

项目上中国人有二十多个,分管理、技术、后勤。当地工人有一百多号人,干最基础的活——挖土、搬石头、搅拌混凝土。当地工人里,男的多,女的也有,主要做后勤——做饭、洗衣服、打扫营地。

我负责现场测量和路基放样。每天跟着当地工人下工地,扛着全站仪,在红土路上走来走去。卢旺达的红土跟国内的不一样,颜色深红,像锈,踩上去松软,一下雨就变成泥浆。

头一个月,我基本在适应。适应气候、适应饮食、适应语言。基加利的气候四季如春,海拔一千五百多米,白天二十五六度,晚上十五六度。但紫外线强,我第一个月晒脱了一层皮。饮食一开始是营地食堂做的中餐,后来腻了,偶尔去基加利市区吃当地菜——主要是香蕉饭、木薯、豆子炖菜。吃不惯,但能填饱肚子。

语言是最大的障碍。当地工人说卢旺达语,我一句听不懂。项目部配了一个翻译,姓杨,云南人,来卢旺达五年了,卢旺达语和法语都会。但翻译不可能时刻跟着我,我得自己学几句。

"你好"——"Muraho"

"谢谢"——"Murakoze"

"干活"——"Akazi"

"小心"——"Ita"

我每天在工地喊这些词,当地工人听了就笑。笑着笑着,就熟了。

当地工人里,有个女的,叫艾米丽。二十多岁,瘦高个,皮肤黑得发亮,眼睛大,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她负责在工地上给工人送水、送饭,偶尔帮忙搬一些轻的东西。她会一点英语,能跟我简单交流。

"赵,你从哪里来?"她问我。

"中国。"

"中国!很远!"

"对,很远。"

"中国有很多路吗?"

"很多。中国的高速公路比卢旺达全国的路加起来还多。"

她瞪大了眼睛。

艾米丽是我在工地上第一个能聊上几句的当地女人。后来我发现,项目部周围的当地女人,对中国人的态度,有一种很微妙的共同点。

不是热情,不是好奇,也不是排斥。

是一种……精明的友善。

我花了大概半年才真正理解这种态度。

卢旺达是个穷国。人均GDP一千多美元,大部分人在贫困线上下挣扎。基加利看起来光鲜,但出了首都,农村的条件很差。很多家庭靠种地维生,一天收入不到两美元。

中国人在这里,是"有钱人"。不是因为中国人真的多有钱,而是相对于当地人的收入水平,中国人的工资——哪怕是普通技术员的工资——在当地都是高薪。一个当地工人的日薪是三千卢郎,约合人民币十八块。一个中国技术员月薪一万多人民币,在当地人眼里就是"大款"。

所以,当地女人对中国人的态度,第一层是——认为中国人有钱,值得亲近。

但这种亲近不是无条件的。不是那种盲目的崇拜或者谄媚。而是一种非常务实的、有分寸的友善。

艾米丽跟我说过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

"赵,你们中国人很好。你们修路,给我们工作。你们不欺负人。但你们太害羞了。"

"害羞?"

"对。你们的中国男人,看到我们,不敢说话。不敢看眼睛。我们笑一下,你们就脸红。不像欧洲人,也不像美国人。"

我愣了一下。

后来我观察了一下,确实。项目部里的中国男人,大部分在三十到五十岁之间,已婚的居多,未婚的很少。已婚的想老婆,未婚的——其实也没有未婚的,都是结了婚出来的。在非洲待着,远离家庭,寂寞是肯定的。但中国男人的处理方式,要么是忍着,要么是偶尔去基加利的中国酒吧喝喝酒,找点乐子。很少有人跟当地女人有深入交往。

不是不想,是文化隔阂。语言不通,习俗不同,而且大家都知道——干完几年就回国了,谁会在这里扎根?

当地女人看透了这一点。

2019年春天,项目部招了一批新的当地工人。其中有个女的,叫格雷丝,三十五六岁,带着两个孩子。她老公在基加利做搬运工,收入不稳定。格雷丝在工地上做清洁,扫营地、洗工服。

格雷丝跟艾米丽不一样。艾米丽年轻,活泼,对中国人是好奇加友善。格雷丝是带着目的的。她很清楚,在这条公路项目上,中国人是"金主"。她想让她的孩子上更好的学校,想让家里盖一栋砖房。她知道,如果她能跟某个中国人搞好关系,这些愿望可能更容易实现。

她开始给项目部的一个中国工程师洗衣服、做饭,不要钱。工程师姓马,四十多岁,东北人,老实巴交的。老马一开始拒绝,说"不用不用,我们有洗衣房"。格雷丝不听,把他的脏衣服收走了,洗干净叠好送回来。

老马不好意思了,给她塞了五千卢郎,约合人民币三十块。格雷丝接了,笑着说"谢谢"。

从那以后,老马的衣服就归格雷丝洗了。

这事在项目部里传开了。有人说老马"有艳福",有人说格雷丝"有心机",有人说"别跟当地女人走太近,麻烦"。项目经理找老马谈了一次话,让他注意分寸,不要跟当地工人有超出工作范围的关系。

老马委屈地说:"我就是让她洗了个衣服,我又没干别的。"

经理说:"我知道你没干别的。但传出去不好听。而且你给钱了,这就变成雇佣关系了。你给五千,她觉得少了,下次要一万。你给了一万,其他当地工人知道了,都来找你要。到时候你怎么办?"

老马不洗了。格雷丝后来又去找了另一个中国技术员,被拒绝了。

我看着这些事,慢慢明白了当地女人对中国人的态度——第二层:她们把中国人当成一种"资源",一种可以改善生活的渠道。这种态度不丢人,也不卑鄙,就是一种生存策略。在卢旺达这样的穷国,外国人是稀缺资源,能接触到外国人的本地人,就有了信息优势、资源优势。当地女人利用自己的性别优势——笑容、体贴、语言沟通——来获取这些资源,是一种很现实的生存智慧。

但问题是,中国人和当地女人之间,隔着一道墙。

这道墙不只是语言和文化。还有一层更深的东西——中国男人对"家"的执念。

我在卢旺达待了七个月的时候,收到了老婆的微信。

"志强,思思发烧了。三十九度二。我带她去看了,说是病毒性感冒。你那边忙不忙?"

思思是我女儿,四岁。我看着微信,心里像被揪了一下。

"忙。但没事。思思怎么样了?吃药了吗?"

"吃了。退了又烧。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五个月。"

"五个月……"

后面跟了一个省略号。我懂她的意思。五个月,太长了。她一个人带孩子,上班,做家务,累得半死。我在这里,什么都帮不上。

我放下手机,走到营地外面。基加利的夜空很亮,星星多。我点了一根烟,抽了半根,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想哭,是憋的。

在非洲的日子,表面上风平浪静。每天上班、干活、吃饭、睡觉。但内心深处,那种孤独是持续的、绵密的。不是那种大哭一场就能解决的孤独,是一种你明明活着、呼吸着、干着活,但你的根不在这里的感觉。

我想家。想老婆,想女儿,想济宁的煎饼卷大葱,想老家的炕。

但我说不出口。说出来就是矫情。一年二十多万,国内上哪挣这个钱去?

2020年,疫情来了。

卢旺达在3月份封了国。基加利封城,工地停工,项目部所有人员就地隔离。中国国内也封了,航班停了。我回不去了。

封城持续了三个月。三个月里,我困在营地里,不能出门。营地有围墙,有保安,但那种被困住的感觉,比孤独更难受。

当地工人也停工了。艾米丽回了自己的村子,格雷丝留在基加利,因为孩子要上学。

封城期间,项目部给当地工人发了一部分生活费。不是全薪,是基本的生活补助。因为公司知道,如果停工期间不给当地工人一点钱,他们可能真的会饿死。卢旺达没有储蓄习惯,大部分人赚一天花一天。停工一个月,家里就没米下锅了。

这期间,我看到了中国公司和当地工人之间的关系——不是雇佣关系那么简单。在非洲,中国企业修路、架桥、建学校、打水井。这些工程带来的不只是就业机会,还有整个社区的改变。路修通了,村里的农产品能运出去卖。水井打好了,女人不用走五公里去河边挑水。学校建好了,孩子能上学。

当地女人对这些变化的感受,比男人更深刻。因为她们是挑水的人,是背孩子走路的人,是背着农产品去市场的人。路好了,水近了,她们的日子就真的好了一点。

所以,当地女人对中国人的态度,第三层是——感激。但这种感激不是那种空洞的"谢谢",而是一种很具体的、跟生活绑在一起的感激。她们不一定知道"一带一路"是什么,不一定知道"中非合作"是什么。但她们知道,中国人来了,路修好了,她们去集市的时间从两个小时缩短到了二十分钟。她们知道,中国医生来过他们的村子,给孩子们打了疫苗。她们知道,中国公司给了她们一份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比种地强。

这种感激,让她们对中国人心存善意。但这种善意,又跟第一层的"务实"和第二层的"资源"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复杂的、多层次的情感。

不是单纯的好感,不是单纯的利用,也不是单纯的感激。是三者交织在一起,因人而异,因时而异。

2020年6月,卢旺达解封了。工地复工。我继续干我的测量员。

这一年,我开始学卢旺达语。不是因为想跟当地女人套近乎,是因为工作需要。翻译不可能时刻跟着我,我得自己跟工人沟通。我买了本卢旺达语教材,每天晚上在宿舍里背单词。学了半年,能说一些简单的句子了。

艾米丽成了我的"口语老师"。每天午休的时候,她教我几句卢旺达语,我教她几句中文。

"你好怎么说?"

"Ni hao。"

"Ni hao!"她学得很快。

"谢谢怎么说?"

"Xie xie。"

"谢——谢。"

她发音不准,但我听得出她在努力。

有一天,她问我:"赵,你为什么来卢旺达?"

"工作。"

"你不想家吗?"

"想。"

"你老婆漂亮吗?"

我笑了:"漂亮。"

"你有孩子吗?"

"有一个女儿。"

她点点头:"那你为什么离开她们?"

"因为要赚钱。"

"钱比家人重要吗?"

这个问题让我沉默了很久。

"不是比家人重要。是没有钱,家人过得不好。"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2021年,项目进入尾声。六十公里的公路,从碎石路变成了沥青双车道,路基宽了,路面平了,标线画了,路牌立了。通车仪式上,当地村民来了很多,穿着鲜艳的衣服,载歌载舞。卢旺达的舞蹈很有特点,全身都在动,尤其是头和手。女人们跳得尤其欢快,笑声像铃铛一样。

通车那天,艾米丽也在。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跳得满头大汗。她跑过来拉我:"赵,跳舞!"

我摆手:"不会。"

"来嘛!"

我被她拉进了人群。一群当地女人围着我,教我扭腰、摆手。我笨拙地跟着动,惹得她们哈哈大笑。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在卢旺达的这几年,值了。

不是因为赚了多少钱,而是因为这些人。这些笑着、跳着、流着汗的人。他们的生活因为这条路变好了一点,而我有幸参与了这个过程。

但我也看到了另一面。

2021年底,项目快结束的时候,格雷丝来找我。她的孩子生病了,需要手术,费用大概三十万卢郎,约合人民币一千八。她问我能不能借她。

我犹豫了。不是不想帮,是不知道该不该帮。帮了,开了头,以后怎么办?不帮,看着一个母亲为孩子治病求上门来,我过不了心里那关。

最后我给了她十万卢郎,约六百块人民币。跟她说:"这是我能给的最多了。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她接了钱,说了谢谢,走了。

后来我听翻译小杨说,格雷丝找了好几个中国人借钱,有的给了,有的没给。她用这些钱给孩子做了手术,手术很成功。

小杨跟我说:"赵哥,你别觉得她是在利用你。在卢旺达,这就是生活。她没有别的方式筹钱。她不找你借,找谁?银行?银行不借给穷人。亲戚?亲戚也穷。你能帮就帮一把,帮不了就别帮。但别觉得人家是在骗你。"

我说:"我没觉得她在骗我。我就是觉得……复杂。"

"复杂就对了。"小杨说,"在非洲,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复杂的。不像国内,亲是亲,友是友,分得清。这里,所有的关系都混在一起。感激、利用、友善、算计,你分不清。但有一条——你对她好,她记着。你骗她,她也记着。"

2022年,我续了一次合同。不是因为贪钱,是因为项目二期又来了——另一条公路,在卢旺达南部省。我跟着项目部转战南方。

南部省比东部更穷,更偏。路上能看到很多骑自行车的人,车后座上绑着香蕉、木薯、塑料桶。女人头上顶着东西走路,腰板笔直,步伐稳健。这是卢旺达女人的标志性形象——头顶重物,走路如飞。

我在南部省的项目上待了两年。这两年里,我看到了更多当地女人的生活。

有个当地女人,叫玛丽,三十出头,在工地上卖小吃。她自己做一种叫"ishikaki"的烤肉串,还有炸香蕉、煮豆子。每天中午,她挑着担子来工地上卖。中国工人喜欢买她的烤肉,因为便宜,一串五百卢郎,合人民币三块。味道不错,就是有点辣。

玛丽的老公在基加利打工,一年回来两三次。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种一小块地,卖小吃。她跟我说过她的梦想:"我想攒钱开一个小店,在路边。不用挑着担子走了。"

我听了,没说什么。但我记住了。

2023年,项目部要撤走的时候,我给了玛丽一些启动资金——不是借,是给。我走之前去她的小店看了看。就在公路旁边,一间砖房,门口支了个棚子,卖烤肉、饮料、零食。生意不错,因为路修好了,过路的人多了。

她看见我,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赵!谢谢你!"

我摆摆手:"是你自己能干。"

2024年,我在卢旺达的第七年。

项目二期结束了。我决定不再续约。不是因为赚够了,是因为想家。想得厉害。

七年,从三十四岁到四十一岁。人生中最好的七年,给了非洲。但我不后悔。

临走前,我去了一趟基加利。在基加利的一个中国超市里,碰见了艾米丽。她来买东西,带着一个小男孩,三四岁的样子。

"赵!"她看见我,惊喜地喊。

"艾米丽!这是你儿子?"

"对!叫杰森。"

"杰森?英文名字?"

"对!我给他取的中国名字叫志远。"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叫志远?"

"因为你。赵志强。志远,志向远大。"

我鼻子一酸。

"艾米丽……"

"赵,你要走了吗?"

"嗯。回中国。"

"你会回来吗?"

"不知道。"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

是一张画。一个中国人,一个卢旺达女人,两个人站在一条公路上。公路两边是树和房子。天空画了一个太阳,太阳旁边写着"谢谢"。

"我画的。给你。"

我接过来,叠好,放进口袋。

"艾米丽,你以后有机会来中国。"

"中国太远了。"

"不远。心到了就不远。"

她笑了。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从舷窗往下看。基加利在脚下越来越小,变成了一片绿色中的灰色斑点。

七年的记忆涌上来。红土路、测量仪、艾米丽的笑声、格雷丝的求助、玛丽的烤肉摊、通车仪式上的舞蹈、凌晨营地里的虫鸣、基加利的星空。

还有当地女人对中国人的那种态度。

那种精明的、务实的、带着感激的友善。

她们不崇拜你,不谄媚你,也不排斥你。她们把你当成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改善生活的渠道。她们对你笑,给你做饭,教你语言,拉你跳舞。她们也会找你借钱,找你要工作,找你要帮助。

你帮了,她记着。你不帮,她也不恨。

这是一种很成熟的关系。不是朋友,不是亲人,不是主顾。是一种在特定的时空里,因为特定的机缘而产生的连接。这种连接不深,但真。

我用了七年才看懂。

2025年1月,我回到了济宁。

老婆老了。女儿大了。家里多了很多我不认识的东西——新的沙发、新的电视、女儿的钢琴。我像个客人一样坐在自己家里。

女儿问我:"爸爸,非洲好玩吗?"

我说:"不好玩。但值得去。"

老婆问我:"还走吗?"

我说:"不走了。"

她笑了。笑里有泪。

2026年10月。我在济宁一家路桥公司找到了新工作,做技术顾问,不用出国了。工资比非洲低,但能陪着家人。

手机里还存着艾米丽的微信。她偶尔发一条消息,发一张照片——杰森长大了,小店扩建了,公路上跑着车。

我看着那些照片,想起七年前那个凌晨,飞机降落在基加利国际机场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红土路踩上去是什么感觉。

知道了卢旺达女人头顶重物走路为什么腰板那么直。

知道了"Murakoze"怎么说。

知道了在几千公里之外,有一群人,因为一条路,记住了一个中国人的名字。

这就够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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