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参与西安事变,两个人最后的结局天差地别,这件事这么多年一直有很多人讨论。不少资料都在解释张学良得以保全性命、杨虎城却阖家遇难的缘由,杨虎城的女儿杨拯英晚年整理家族留存的史料,结合自己知道的往事,形成了她的看法,这个说法流传开来之后,很多人重新去回看1936年西安机场那一次关键的选择,也引发了不小的争论。
西安事变爆发之前,蒋介石飞到西安,逼着东北军和十七路军继续向陕北进攻。张学良多次当面劝说,希望蒋介石停下内战,一致对外抗日,没有任何效果。杨虎城同样反复进言,同样被拒绝。1936年12月9日,西安学生请愿游行,蒋介石下达强硬命令,这让张学良和杨虎城都清楚,常规劝说已经走不通,只能采取兵谏。12月12日,东北军在临潼扣押蒋介石,杨虎城指挥十七路军控制西安城内的要害机关,通电全国,提出停止内战、团结抗日的主张。
谈判的那段时间,双方分歧最大的地方,集中在释放蒋介石的条件上。张学良希望尽快放人,以蒋介石的人格担保达成协议,尽快平息风波,避免战事再起。杨虎城的态度更谨慎,他坚持要有书面的保障条款,担心蒋介石脱险之后反悔,清算参与兵谏的人。周恩来也在中间反复协调,多方拉锯之后,最终商定了几条抗日的约定。
到了12月25日,张学良突然决定亲自送蒋介石回南京。杨虎城、周恩来还有东北军不少高级将领全都反对这件事,大家都清楚,蒋介石的性格记仇,一旦离开西安这个牵制,很有可能翻脸。但张学良已经打定主意,他觉得自己亲自护送,能体现诚意,让蒋介石遵守承诺。登机之前,他写下手令,交代自己一旦出事,东北军交由于学忠、杨虎城统一调度,稳住西北的部队,防止大乱。这份手令留在西安,是张学良出于稳定军心的考虑,没有别的心思。
张学良跟着蒋介石到南京之后,立刻就被扣押审判,失去自由。留在西安的局面一下子失控,原本东北军、十七路军、红军形成的“三位一体”格局,因为张学良被扣开始松动。东北军内部很快分裂,少壮派和元老派冲突不断,爆发了二二事件,王以哲被杀,东北军自行瓦解。杨虎城手里只剩下十七路军,孤立无援,再也没有之前互相支撑的力量。
杨拯英后来回忆,她的看法并不是说张学良有意害杨虎城,只是这个决定客观上改变了当时的风险格局。事变刚结束的时候,蒋介石首要目标是控制张学良,稳住东北军,当时全国都在关注抗日,舆论压力很大,他没有立刻对杨虎城下杀手。蒋介石当时的处置方案,是逼迫杨虎城辞去职务,以出国考察的名义离开国内,切断他和西北部队的联系,这也是很多史料里能够查到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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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949年,国民党在大陆节节败退,代总统李宗仁签署命令释放杨虎城,但是实权并不在李宗仁手里,毛人凤专门向在溪口的蒋介石请示,得到的答复是继续严密关押,不能释放。8月,蒋介石飞到重庆,敲定了处决杨虎城的指令。9月6日深夜,特务把杨虎城一家、秘书宋绮云一家三口,还有宋振中,转移到歌乐山戴公祠,秘密实施杀害。杨虎城、杨拯中、年幼的杨拯贵,连同宋绮云夫妇和宋振中,全部遇难。
这件事这么多年,一直有两种完全不同的声音。一部分人认同杨拯英的感受,觉得张学良那一次意气用事的选择,打破了原本三方互相制衡的局面,把所有压力压在了杨虎城身上;也有人认为,蒋介石报复的心思早就埋下,只是等待合适的时机,悲剧的根源,还是独裁者的个人恩怨,不能把责任归结在张学良身上。两个人都是为了抗日发动兵谏的爱国将领,只是一个选择送蒋,一个留在西北,最后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命运。历史没有办法重来,当年机场的那个决定,直到今天,依旧会让读到这段往事的人,生出不一样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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