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人士兵待遇比白人差一半，为何仍抢着要上战场

一个月10美元，还要扣掉3块钱服装费，到手7块。同一支军队里，白人列兵拿13块，不用扣。这就是内战时期黑人联邦军士兵的价码。可征兵站门口的队伍，一天比一天长。

一、从入伍那天起，这份合同就是不平等的

1863年1月1日，《解放宣言》生效。联邦政府开始大规模招募黑人入伍。

同年5月22日，陆军部发出第143号一般命令，成立“有色人种部队局”，把这些新兵统一编成“美国有色人种部队”。到战争结束，这支队伍一共编了约175个团，约18万人在陆军服役，占联邦军总数的大约十分之一；海军另有约1.9万人。这个数字放在当时，占黑人成年男性里相当大的一个比例。

人来了，价钱却分两等。

依据1862年7月的《民兵法》，黑人士兵月薪10美元，其中扣3美元服装费，实得7美元。白人列兵月薪13美元，没有那笔扣款。就差在这儿。

这不只是差几块钱。这份差别明明白白地说：你干的活一样，冒的险一样，但你这个人，标价就低一等。

这笔差价在当时不是小数目。一个黑人士兵一个月实得7美元，一年不到85块；白人列兵一年是156块。差的这一截，够一家人买一年的咸肉和面粉。

有人不认。

第54、第55马萨诸塞团的士兵干了件硬气事：拒领军饷，一领就是18个月。一分不要，只要平等。他们把事情捅到国会，理由也简单——我们死的风险和你们一样，凭什么拿得比你们少？

还有更惨烈的。第3南卡罗来纳有色团的中士威廉·沃克，带着全连放下武器，拒绝领取不平等的薪饷。他被军事法庭判了死刑，执行了。为了替同伴争一份平等的军饷，他把命搭了进去。

转折来在1864年6月。国会终于通过了平薪法案，并且追溯补发。不过对相当一部分原本是奴隶的士兵来说，完整的追溯款一直拖到1865年3月才落实——那时候战争都快结束了。

二、被俘就等于没命，可还是有人往前冲

钱的差别还能忍，还有一关是拿命赌的。

南军不承认黑人是战俘。落在他们手里的黑人联邦军士兵，可能当场被处决，也可能被重新卖回种植园——等于从战场直接掉回奴隶制。

1864年4月12日，田纳西州皮洛堡。

福雷斯特的骑兵把要塞围住，攻破之后，已经放下武器投降的黑人守军遭到屠杀。守军里的黑人约有262人，最后活下来六十来个。

这场屠杀的后果，不只是死了多少人。它改变了黑人士兵上阵时的心态——既然投降也是死，那就干脆不降。此后凡是黑人团守的阵地，往往打得格外死硬。“记住皮洛堡”这句话，此后成了黑人士兵的口号——不是喊给别人听的，是喊给自己听的。

往前数，还有两场硬仗。

1863年7月18日，瓦格纳堡。 第54马萨诸塞团600人在黄昏发起冲锋，肖上校走在最前面，阵亡。全团死伤和被俘超过250人。要塞没拿下来，但这一仗打碎了“黑人不敢拼命”的说法。

1863年5月27日，哈德逊港。 路易斯安那原住民卫队第1、第3团一千出头的人正面强攻南军工事。结果：37人阵亡、155人受伤、116人被俘。带队的黑人军官安德烈·卡尤中弹倒在阵地上，遗体在野外躺了多日。邦克斯将军在战报里写：他们的表现超出了所有预期。

装备、医疗，也样样落后。这不是仓库里没有好家伙，是分配的时候，好东西先给了别人。同样的仗，枪差一截，倒下的人就多一截。黑人团拿到手的常是老式的.69口径滑膛枪，白人部队用的是精度高得多的.58口径线膛枪。黑人部队的驻地环境更差，配不到足够的合格军医，死于疾病的比率明显高于白人部队。

就在这样的条件下，整个战争里，有18名黑人士兵拿到了国会荣誉勋章。

三、那一身军装，买的是什么

有人以为这些人是被硬拉去当炮灰的。可翻档案会发现，恰恰相反，很多人是自己抢着报的名——有的刚把妻子孩子安顿好，有的从奴隶制里刚跑出来，转脸就去报了名。

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是最有力的鼓动者之一。他自己有三个儿子参了军。在他眼里，参军是两件事一起办：一是往奴隶制身上捅一刀，二是替黑人讨一张公民的入场券。

不少新兵就是从奴隶制里逃出来的，家里人还留在南方。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一仗不打，什么都不会变。

穿上那身军装，对他们来说还意味着另一件事：证明自己能打仗、能守纪律、能担责任。这些证明，是战后争公民权、争投票权时最硬的一副凭据。

这一点，当年就有人看得很透。道格拉斯说过，让黑人拿起枪、穿上这身制服，一个民族就再没法否认他配得上公民这两个字。

事实也是如此。战争结束后的几年里，正是这批退伍兵带着军中的资历和组织经验回到南方，参与投票、进入政治、支撑重建。他们站在那儿，本身就是白人至上那套说辞的当头一棒。

战后，1866年国会设了第9骑兵团、第10骑兵团和第24、第25步兵团，后来的“水牛士兵”就是从这儿来的。

但等着这些老兵回乡的，不是尊重。是重建的倒退，是吉姆克劳法，是白人至上的暴力。他们用命换来的是纸面上的三条修正案——第13、14、15条——而这三条，直到一百年后才真正生效。

尾声

整个战争下来，黑人部队的伤亡比例一直居高。按后来的估算，死在战场上和医院里的，十万上下。

他们的薪饷比人少，枪比人差，命也比人不值钱。

可他们拿到手的，是这个国家有史以来第一次，愿意正式递给黑人的那张“我们也是这个国家的人”的凭据。一张纸，值不值一条命，当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掂量。

你说，一份从开头就不公平的合同，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抢着去签？

参考来源

- 美国国家公园管理局（NPS）：《首批服役——堪萨斯第1有色步兵团》

- 美国国家档案馆相关兵力与薪饷记录（转引）

- 美国国家公园管理局：瓦格纳堡与第54马萨诸塞步兵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