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19年,樊城前线。
关羽水淹七军,于禁投降,庞德被斩,曹操吓得差点从许昌迁都。这时候,徐晃带着一支部队赶到了。
曹操给徐晃的任务很简单:挡住关羽,别让他再往前一步。可徐晃到了前线一看,关羽的营寨层层叠叠,围了樊城好几圈。硬冲?冲不进去。等援军?于禁那七军都没了,哪还有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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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晃干了一件事:他派人在关羽营寨外面挖壕沟,挖了一圈又一圈,把关羽的营寨给围了起来。
关羽在营里往外一看,懵了。这什么打法?我是来围攻樊城的,怎么被人反包围了?
徐晃挖完壕沟,给关羽写了封信,让人射进营里。信上说:“关将军,云长兄,咱俩是老乡,我劝你一句,撤了吧。你再不撤,我这一圈壕沟挖完,你连跑都跑不了。”
关羽没理他。
徐晃又说:“你不撤是吧?那我帮你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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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带兵冲了进去。关羽的营寨被壕沟围死了,进不去也出不来,被徐晃一块一块啃掉了。关羽败走麦城,后来被孙权杀了。
曹操听到消息,亲自从许昌赶到樊城。他站在城墙上,看着徐晃的营寨,对左右说:“徐公明真有周亚夫之风。”
周亚夫是西汉名将,治军严整,连皇帝进营门都得下马。曹操把徐晃比作周亚夫,等于说他是当世第一治军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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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曹操做了一件事。他从城里出来,走了好几里地,亲自去迎接徐晃。徐晃带着部队走过来,军容整肃,队列整齐,身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曹操站在路边,看着这支从战场上刚下来的部队,回头跟身边的人说:“公明治军,当如是也。”
然后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徐晃身上。
一个老板,在寒冬腊月里,站在路边,把自己的衣服脱给员工穿。这画面放在今天,能上热搜。
可徐晃的反应才叫绝。他跪下,说了句:“臣受命于公,非己之功也。”
翻译过来就是:我是按您的命令办事的,这仗打赢了,是您指挥得好,跟我没什么关系。
曹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见过抢功的,没见过让功的。他见过打了胜仗尾巴翘上天的,没见过打了胜仗说“都怪老板指挥得好”的。
曹操这辈子收降将无数,张辽是从吕布那儿来的,张郃是从袁绍那儿来的,庞德是从马超那儿来的。可徐晃这个人,跟谁都不一样。
徐晃原本是杨奉的人。杨奉是白波军出身,后来投了李傕,又投了曹操。徐晃在杨奉手下当骑都尉,杨奉跟曹操闹掰了,要打曹操。徐晃劝他:“别打,打不过。”杨奉不听,硬打,被打得满地找牙。杨奉跑了,徐晃没跑。他带着自己那拨人,站在路边等曹操。
曹操过来的时候,徐晃迎上去,说:“将军,徐晃愿降。”
曹操问他:“杨奉跑了,你为什么不跑?”
徐晃回答:“杨奉待我不薄,我劝过他,他不听。我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现在他跑了,我不跑。因为我觉得您能成事。”
曹操盯着他看了半天,说:“你这种人,我要了。”
徐晃跟了曹操之后,干的第一件事是修城的活。曹操让他守官渡,他去了。曹操让他打袁谭,他去了。曹操让他北征乌桓,他去了。曹操让他西征马超,他去了。曹操让他守汉中,他去了。曹操让他救樊城,他去了。
三十年来,曹操指哪他打哪。他从来没有自己挑过活儿,没有跟曹操讨价还价,没有抱怨过地盘差、兵太少、粮不够。他带的兵,永远是曹操给他多少,他就用多少。他打的仗,永远是曹操说打到什么程度,他就打到什么程度。
曹操给他的评价是:“徐将军可谓有周亚夫之风矣。”周亚夫是谁?治军严整,打仗稳当,老板让干啥干啥,从不自作主张。曹操把徐晃比作周亚夫,其实是说了一句大实话:徐晃这个人,靠谱。
徐晃这辈子,打了无数仗,可你让我说一场他打的最漂亮的仗,我说不出来。他每场都打得好,但每场都不出格。他不搞奇谋,不弄险招,不玩花活。他就老老实实列阵,老老实实推进,老老实实砍人。砍赢了,他回去写报告,第一句写“此乃主公庙算”,第二句写“诸将用命”,第三句写“臣不过奉令而行”。
有一回,曹操实在看不下去了,说:“公明,你就不能夸自己一句?”
徐晃想了想,说:“臣打得不好,是臣无能。臣打得好,是主公指挥得好。”
曹操气得拍桌子:“你这么说,我以后还怎么赏你?”
徐晃笑了:“主公不用赏,臣有口饭吃就行。”
曹操后来想了想,还是赏了。他把樊城之战的首功给了徐晃,封他平寇将军。徐晃领了赏,回家就把大部分分给了部下。他临死前,家里没有多余的钱财。
徐晃死的那年,是公元227年。曹丕已经死了,曹叡在位。曹叡追念徐晃的功劳,给他的儿子封了侯。
可徐晃这辈子,最精彩的故事不在战场,在他跟曹操的那段对话。
曹操脱衣服给他穿,他说“都是老板指挥得好”。这话听上去像拍马屁,可徐晃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他是真的这么想的。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个名将,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当兵的。当兵的听命令,天经地义。
三国里,猛将如云,谋士如雨。有会打仗的,有会算计的,有会装孙子的,有会杀老板的。可像徐晃这样,打了一辈子仗,赢了一辈子,却从来没觉得自己了不起的,就这一个。
他不是最耀眼的那个,不是最猛的那个,不是最聪明的那个。可曹操最放心的那个,是他。曹操临死前,把徐晃叫到床前,握着他的手说:“公明,我死以后,你接着干。谁当皇帝,你给谁干。好好打仗,别的事少管。”
徐晃跪下来,磕了三个头,说:“臣记住了。”
曹操死了之后,徐晃接着干。曹丕当皇帝,他给曹丕干。曹叡当皇帝,他给曹叡干。他干到死,没出过一次差错,没打过一次败仗,没说过一句不该说的话。
这就是徐晃。三国最强打工人,没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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