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通社报道,近期在瓦尔代论坛上,普京公开释放信号,称俄罗斯即将批准,允许中国投资者参与西伯利亚一座世界级大型铜矿的开发。普京没说具体是哪个铜矿,但结合近几个月信息与地理实际,业内几乎立刻锁定目标,就是乌多坎铜矿。
这座矿早在1949年就被苏联地质勘探队伍发现,足足封存七十多年,以前因为相对品质不高而封存,现在世界铜矿普遍枯竭加之技术进步,一下子具备了经济价值。铜矿一期项目早在2023年就已经投产,现在对外敞开的,是二期扩建的入场资格。二期全部落地之后,年产量会冲到55万吨,跻身全球前五的铜矿行列。
铜矿品质不算顶级,但最大优势就是体量巨大,足够支撑几十年不间断开采,开发价值相对不错。只不过,价值大,问题也不小,矿区坐落在外贝加尔边疆区,这里遍地永久冻土,冬季气温低至零下四十摄氏度。
极端严寒之下,普通重型设备损耗极快,施工建设难度极大。在这种恶劣环境下,完整搞定矿山建设、设备运维、物流配套一整套流程的难度很高。
西方矿业巨头受地缘局势影响纷纷撤出,俄罗斯自身资金、设备也捉襟见肘,这才把目光投向中国。因此可以说,邀请中国,本质上是俄方能力不足,只能求外援,而不是送礼示好。明白了背景,我们就要算账,接手相关工程到底值不值。
首先,现在铜价上涨是大趋势,算力基建、新能源产业、电网改造都在疯狂消耗铜资源,市场需求强劲,价格也随之水涨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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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中国也确实需要。我们是全世界最大的铜消费国,全国精炼铜消费量占到全球近六成,新能源汽车、光伏、电网建设样样离不开铜,但是国内铜矿自给率只有两成,绝大多数铜精矿都要从智利、秘鲁这些国家进口,供应链高度依赖海外。
一边是国内巨大且持续增长的刚需,一边是海外矿源集中,供给容易受制于人,这种背景下,乌多坎铜矿的价值就凸显出来。
二期全部达产之后,可以增加每年数十万吨的铜产能,实实在在补充我们的进口缺口。更重要的是,这条线走中俄铁路运输,使用本币结算,相比跨大洋海运和美元结算,供应链稳定性大大提高,这也是我们愿意关注这个项目的底层逻辑。
不过利好归利好,我们绝不能把它想象成稳赚不赔的买卖,这个项目身上,实实在在压着三道绕不开的风险,每一道都足够影响最终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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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当其冲就是制裁问题,运营乌多坎铜矿的企业归属USM集团,大股东以及项目实体本身,早就被美欧列入制裁清单,单纯购买已经产出的铜精矿属于普通贸易,风险可控,但如果中资直接入股这家被制裁的主体,就要直面次级制裁带来的潜在威胁,企业海外资产、海外业务都有可能受到牵连,这是谈判桌上最先要解决的难题。
其次是项目超支的隐患,一期工程就经历过火灾、设备断供,工期大幅延期,二期预估需要四十亿美元投入,冻土地区施工成本不可控,同时承担运输任务的贝阿铁路本身运力饱和,扩容进度还不确定,预算很容易失控,一旦花钱远超预期,这笔额外的成本到底由谁承担,必须提前写进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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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风险来自铜价本身,现在铜价处在历史高位,但不少投行并不看好高价能够长期维持,预判未来市场有可能出现供给过剩,如果入股的时候,完全按照当下巅峰铜价来估算矿山价值,相当于在价格高点签下对赌,一旦后续铜价回落,投资回报会大打折扣,隔壁蒙古国的奥尤陶勒盖铜矿储量比乌多坎还要大,距离中国更近,也会形成参照对比,我们手里是有备选选项的。
综合来看,这个项目机会确实难得,但其中的陷阱和问题也不小,最大的就是基建问题,冻土施工本就困难很大,如果包办工程,一旦工期出现拖延,成本就要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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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可以说,对于中方来说,最优的路径,不是大手笔包办建设工程,而是优先考虑长期的供货承购协议,先把长期供应量和价格谈妥,拿到稳定的资源供给。至于工程问题,可以等一期供货稳定、证明了产出价值了之后再说,否则等于我们单方面付出。
整体上而言,俄罗斯急需开发能力,中国则需要稳定供给,双方确实是互补的。但问题在于,互补不等于一定合作顺利,能拿到多少利益、要看后续商业博弈。
放到更大的格局看,乌多坎这件事也是中俄资源合作一个典型样本。中俄的所有合作前提,是合作的利弊要算清楚,只有双方都拿到合适的利益,合作才能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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