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可能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但要是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硫磺熏制桂花这件事,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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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有清远硫磺熏笋还没有结果,如今广西阳朔再次顶风作案。那些商户的操作手法,跟此前被曝光的竹笋熏制如出一辙:硫磺燃烧,密闭熏蒸,花瓣吸水增重,颜色鲜亮好看。
我从渔猎齐哥公布的暗访视频里看到,不少作坊就搭在路边和村落里,塑料布一盖,底下放几个硫磺碗,青烟一起,桂花就变了颜色。这些商户为了钱,专门毒害百姓,心里压根没有“食品安全”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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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博主渔猎齐哥,关注食品安全的人不会陌生。早前的甲醛白菜,广东清远的硫磺熏笋,还有武汉的长江倒黑泥,都是这个博主揭发的。
上个月中旬他发布的暗访视频直指广东清远英德存在加工点用硫磺熏制竹笋,关于食品安全的问题一度冲上热搜。
清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随后通报情况属实,对违法加工原料及产品进行查封,公安部门已对相关人员依法采取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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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清远的案子还在查办中,阳朔的桂花又出了问题。从白菜到竹笋再到桂花,不同的食品,相同的手法,相同的逻辑——用最低的成本,换最大的利润,代价由消费者的身体来承担。
渔猎齐哥这次的操作路径,跟之前曝光竹笋完全一致。他先是通过网友举报获取线索,再实地暗访确认,最后收集现场、原料、成品全套证据,报警并公开曝光。
据他介绍,线索来自网友举报,称阳朔多家作坊使用硫磺加工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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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5日他前往白沙镇调查,抵达后发现镇街道两侧、村落内都能见到相关作坊,预估有一二十家,而当时正是桂花集中上市期。
熏硫桂花的出售成本约100元一斤,远低于无硫桂花600多元一斤的价格,同等体积下熏硫桂花比无硫桂花的重量近乎翻倍。
我认为,这才是问题的核心——不是个别商户的侥幸心理,而是一整套基于成本计算的“产业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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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常工艺下,桂花干燥需要自然晾晒或低温烘干,周期长、损耗大、成本高。硫磺熏蒸则操作简单、成本低廉,熏出来的桂花色泽鲜亮,还能吸水增重,批发市场上靠低价就能快速走量。
老实人下笨功夫,反而卖得贵、走得慢。于是有人抱着“别人都熏、我不熏就吃亏”的心态,纷纷突破底线。
我的看法是,这种“劣币驱逐良币”的逻辑一旦形成,就不只是几个商户的问题,而是整个行业的系统性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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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费者无法从外观分辨有无硫熏,价格便成了唯一的指挥棒,最终让整个行业陷入低质竞争的恶性循环。
10月16日,阳朔县食品药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发布情况通报,确认网传商户硫磺熏制桂花情况属实,已联合林业、农业农村、市场监管、公安部门赶赴现场核查,正对涉事桂花干流向紧急追溯,对全县桂花收购、加工、销售各环节启动拉网式排查,对相关商户已依法采取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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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报中还强调,该县对违法违规行为坚持零容忍,发现一起、查处一起。
律师受访时表示,硫磺属于法律禁止在食品生产经营中添加的物质,涉事商户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可能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
在我看来,这份通报的速度是快的,态度是硬的,但问题的根子不在通报。
通报写得再好,也解决不了一个根本矛盾:这些作坊就在路边、在村落里,大摇大摆地熏制,监管部门难道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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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判断是,不是看不见,而是不想看见。公开信息显示,仅阳朔白沙镇,2025年桂花种植面积约6500亩,聚集了约500家大小企业,年加工干桂花3000吨,产品销往全国20多个省市区,冻干桂花和桂花提纯水更是出口国外。
整个桂林的桂花产业年综合产值超40亿元,占据全国市场半壁江山。
这么大一个产业,牵涉这么多经营主体,我认为,地方监管部门在“保产业”和“保安全”之间,很可能长期选择了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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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时间线。今年9月30日,桂林市市场监管局、林业和园林局联合桂花产业协会就发布了《关于规范全市桂花种植及生产加工行为的提醒告诫书》,白纸黑字写着:严禁在加工过程中使用硫磺熏蒸,严禁用焦亚硫酸钠等药剂浸泡喷淋,杜绝人工调色、人工增香。
禁令发布16天之后,博主就拍到了路边烧硫磺熏桂花的现场。我的看法是,这不是“监管滞后”,这是监管根本没有落地。
一纸告诫书发下去,商户该怎么做还怎么做,监管部门也没有跟进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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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发文件代替日常监管,是基层治理中一种非常危险的惯性。
我猜测,真正让当地监管部门紧张起来的,不是硫磺桂花本身,而是博主曝光之后冲上热搜的舆论压力。
这种“舆情倒逼式治理”的模式,在食品安全领域已经反复上演。
从河北甲醛白菜到广东硫磺熏笋,再到今天的阳朔硫磺桂花,无一例外都是自媒体曝光、舆情发酵、监管部门迅速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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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的事后处置固然值得肯定,但这一治理模式的反复出现,恰恰暴露了日常监管的常态化缺位。
我的判断是,如果每一次食品安全问题的发现都依赖博主暗访,那监管部门存在的意义就要被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在我看来,这件事还有一层更深的伤害,是对整个桂花产业的信任透支。
桂林是“桂花之城”,桂花种植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桂花是桂林的市花,更是城市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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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糕、桂花茶、桂花酒、桂花蜜、桂花精油等衍生品渗透全国消费市场,年综合产值超40亿元。
这块招牌是几十年攒下来的,而几间路边熏房、几批低价硫磺桂花,就可能让市场对整个阳朔桂花产生信任危机。
当采购商和消费者开始犹豫“桂花是不是都熏过硫”,那些老老实实做无硫桂花的企业,也要跟着一起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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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这才是硫磺桂花事件最大的代价——不是几个商户被查处,而是整个地方品牌被打上问号。
我的看法是,阳朔真正该做的,不只是曝光后的严查,更要拿出实实在在的扶持办法,帮助当地农民和商家一起把产业做好。
既然已有微波烘干、低温冻干等成熟的替代技术,就该下决心推动工艺升级,比如建集中烘干点、初加工中心,让小户共享设备,把合规成本摊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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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如贴溯源码,让产品流向可追踪。我的判断是,产业升级、工艺迭代从来不是随大流的事,更不是单纯的价格问题。
但如果不从根本上解决“合规成本高、违规成本低”的畸形格局,今天端掉了硫磺桂花,明天还会冒出别的东西。
桂花不在允许硫磺熏蒸的名单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明确规定,硫磺允许熏蒸的范围仅限于水果干类、蜜饯凉果、干制蔬菜、食糖等几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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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线就在那里,利益实在诱人,依然有人铤而走险。硫磺燃烧后生成的二氧化硫会残留在花瓣上,食用后刺激呼吸道和肠胃,长期摄入增加代谢负担,对于老人和儿童尤其危险。
我认为,这笔账不能算在消费者的健康上,也不能只算在几个商户头上。这笔账,要算在整个监管体系的效能上,算在地方产业政策的取舍上。
我的猜测是,这次阳朔的反应之所以这么快,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桂花是桂林的“城市名片”,一旦品牌受损,影响的是整个旅游城市的形象。但我想说的是,品牌保护不能等到曝光之后再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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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食品安全治理最怕的就是“事后雷霆万钧、事前松弛放任”。
事后整治只能止损纠错,无法短时间内召回已经流入市场的问题产品,也难以快速消解群众的安全焦虑。
那些已经流窜到全国20多个省市区的硫磺桂花,消费者吃进去了就是吃进去了,不会因为一纸通报就消失。
阳朔通报说“零容忍,发现一起、查处一起”,这话说得好听,但我的判断是,如果日常巡查能真正做到位,就不需要博主来“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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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熏制作坊就搭在路边,硫磺燃烧的烟味在收购旺季是看得见、闻得到的,这不是什么隐蔽的地下黑产。
从白菜到竹笋再到桂花,食品安全问题的曝光模式高度一致,违法者的手法高度相似,监管的响应节奏也如出一辙。
我的看法是,这不是偶然,这是系统性的监管失能。真正需要反思的,不只是几个商户的良心,更是整个食品安全监管链条为什么总是在博主曝光之后才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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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如果这个问题的答案找不到,那下一轮的曝光,不会太远。
山寺月中寻桂子,自是花中第一流。桂花入诗入词,入糕入茶,是中国人秋天最温柔的记忆。
在我看来,正因如此,硫磺桂花这件事才格外让人愤怒。那些商户在路边点燃硫磺的时候,心里想的只有钱,没有桂花,没有消费者,更没有桂林这座城市的千年声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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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判断是,保护舌尖安全,光靠博主暗访远远不够,真正需要被“上秤”的,是那些在日常监管中选择了沉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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