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回忆录·五胡十六国与东晋（第30卷）- 刘裕灭后秦收长安

正文

诸位看官，老夫这厢有礼了。一壶浊酒，几段往事，且听老夫慢慢道来——

上回咱们讲了卢循之乱，刘裕平定了后方。后方稳定了之后，刘裕又把目光投向了北方。

他的第一次北伐，灭掉了南燕，收复了青州。这一次，他的目标更大——后秦。

后秦，就是姚苌建立的那个羌族政权，占据着关中，还有洛阳一带。灭掉后秦，就等于收复了长安和洛阳——这可是中原的两座都城啊！

如果能成功，那这份功业，可就太大了。东晋建国一百多年，还从来没有人能收复长安呢！

今天咱们就来讲讲刘裕的第二次北伐——灭后秦、收长安的高光时刻。

一、北伐的时机——后秦的内乱

刘裕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北伐后秦？因为后秦出事了。

什么事？后秦的皇帝姚兴死了。

姚兴这个人，咱们前面也提到过。他是后秦的第二位皇帝，在位的时候，后秦达到了鼎盛。他灭掉了苻登，统一了关中，还拿下了河东、洛阳一带，成为北方最强大的政权之一。

可姚兴晚年，后秦就开始走下坡路了。西边跟赫连勃勃打，北边跟北魏打，打来打去，国力消耗了不少。

公元416年，姚兴病死了，他的儿子姚泓继位。

姚泓这个人，人品不错，也爱读书，可就是能力一般，性格也偏软弱。而且，他继位之后，后秦就内乱了——他的几个兄弟，都不服他，纷纷起兵造反。

北边的赫连勃勃，也趁机南下，攻打后秦的边境。

后秦，陷入了内忧外患的困境。

刘裕一看——好机会啊！后秦内乱，正是北伐的好时机！

他立刻上书朝廷，要求北伐后秦。

朝廷里的大臣们，大多数还是反对。理由跟上次北伐南燕一样——太远了，太危险了，万一打输了怎么办？

可刘裕坚持要打。他觉得，这是收复中原的最好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晋安帝还是老样子——一切都听刘裕的。

于是，第二次北伐，就这样开始了。

公元416年八月，刘裕率领大军，从建康出发，北伐后秦。

这一次，刘裕准备得更充分，兵力也更雄厚。他兵分五路，水陆并进，目标——长安！

二、五路北伐——势如破竹

刘裕的五路大军，是怎么部署的呢？

第一路，龙骧将军王镇恶、冠军将军檀道济，率领步兵，从淮河、淝水一带出发，向许昌、洛阳方向进攻。这是主力中的主力。

第二路，新野太守朱超石、宁朔将军胡藩，率军向阳城方向进攻，配合主力。

第三路，振武将军沈田子、建威将军傅弘之，率军向武关方向进攻，也就是从南边的武关道进入关中。

第四路，建武将军沈林子、彭城内史刘遵考，率领水军，从汴水进入黄河，向西进攻。

第五路，刘裕自己，率领大军的主力，从建康出发，走水路，沿着淮河、泗水进入黄河，再逆流西进。

五路大军，就像五把尖刀，同时插向后秦的心脏。

为什么分这么多路？因为要让后秦顾此失彼。你挡得住这一路，挡不住那一路。

效果怎么样？非常好。

后秦的军队，本来就不多，再加上内乱，实力大减。面对晋军的五路进攻，根本招架不住。

王镇恶、檀道济这一路，进展最快。他们从淮河一带出发，一路向西，势如破竹。

后秦的守将，要么投降，要么逃跑。许昌、颍川、襄城……一座座城池，都落到了晋军手里。

十月，他们就打到了洛阳。

洛阳是什么地方？那是西晋的都城，是中原的象征。自从西晋末年洛阳沦陷以来，已经过去了一百年。

一百年了！晋军又回来了！

后秦的洛阳守将姚洸，一看晋军来了，吓得赶紧开城投降。

洛阳，就这样收复了。

消息传到建康，整个朝廷都沸腾了。洛阳啊！那可是故都！丢了一百年的洛阳，居然收回来了！

刘裕的威望，再次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三、却月阵——以步兵破骑兵

收复洛阳之后，刘裕的大军继续西进，目标——长安。

可就在这个时候，出了一件意外的事——北魏插手了。

北魏为什么插手？因为刘裕的水军，要沿着黄河西进，而黄河的北岸，是北魏的地盘。

刘裕派人去跟北魏打招呼，说我们只是借道，去打后秦，跟你们没关系。

可北魏的明元帝拓跋嗣，不放心。他觉得，刘裕说是借道，万一趁机打我怎么办？

他派了十万大军，驻扎在黄河北岸，盯着刘裕的军队。时不时地，还派骑兵来骚扰一下。

刘裕一开始不想搭理北魏。他的目标是后秦，不想节外生枝。可北魏骑兵越来越过分，经常偷袭晋军的船只，杀了不少人。

刘裕怒了——给你脸了是吧？

他决定，给北魏一点颜色看看。

他选了一个合适的地方，派了一支军队，渡过黄河，在北岸列阵。

这个阵，就是著名的"却月阵"。

什么叫却月阵？就是把战车排成一个新月形，两头靠着黄河，中间凸出去。战车上有士兵，手持长槊，还有大弩。战车后面，还有骑兵接应。

整个阵型，就像一弯月亮，所以叫"却月阵"。

北魏的骑兵一看，晋军就这么点人，还敢过河来？冲！

几万北魏骑兵，朝着却月阵冲了过来。

可他们冲到战车跟前，发现冲不动。战车太结实了，骑兵的马撞上去，撞得头破血流，也撞不开。

战车里的晋军呢？用大弩往外射箭，用长槊往外刺。北魏骑兵，死了一片又一片。

北魏骑兵急了，拼命往里冲。

这时候，晋军还有一个秘密武器——大锤。他们把大锤绑在长槊上，一锤下去，连人带马，都能砸烂。

北魏骑兵，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步兵阵。冲了好几次，都冲不进去，反而死伤惨重。

最后，北魏骑兵撑不住了，开始撤退。

晋军阵后的骑兵，趁机冲出来追击，又杀了不少北魏兵。

这一仗，晋军以少胜多，把北魏打得服服帖帖的。

从此以后，北魏的骑兵，再也不敢来骚扰刘裕的军队了。

却月阵，也成了中国历史上步兵克制骑兵的经典战术。

四、攻破潼关——直取长安

击退了北魏的骚扰，刘裕的大军继续西进。

这时候，王镇恶、檀道济的前锋部队，已经打到了潼关。

潼关是什么地方？是关中的东大门。拿下了潼关，长安就无险可守了。

后秦的皇帝姚泓，当然知道潼关的重要性。他派了几万大军，死守潼关。

王镇恶、檀道济攻了一阵子，攻不下来。而且，他们的军粮也快吃完了。

怎么办？派人去找刘裕要粮。可刘裕的大军，还在黄河上，被北魏牵制着，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王镇恶没办法，只好自己想办法。他派人在当地筹粮，老百姓听说晋军来了，都主动把粮食送过来。

为什么？因为老百姓盼望王师盼了一百年了。晋军来了，就等于中原光复了。他们能不支持吗？

靠着老百姓的支持，王镇恶的军队，挺过了最困难的时期。

后来，刘裕的大军也到了潼关。几路大军合兵一处，实力更强了。

刘裕下令，总攻潼关。

后秦的军队，虽然还在坚守，但士气已经很低落了。他们知道，凭潼关这点兵力，挡不住刘裕的大军。

很快，潼关就被攻破了。

潼关一破，长安就暴露在了晋军面前。

姚泓听说潼关丢了，吓得半死。他赶紧把各地的军队都调回来，守卫长安。

可已经晚了。

刘裕的大军，兵分两路，向长安进发。

一路走陆路，从潼关往西，直扑长安； 另一路走水路，由王镇恶率领，沿着渭水，乘船西进，直接插到长安城下。

王镇恶的这一路，最惊险。他带着水军，乘坐蒙冲小舰，逆流而上。后秦的军队，在渭水边防守，可他们的船，根本追不上王镇恶的小舰。

等后秦的军队反应过来，王镇恶已经到了长安城北的渭桥。

渭桥，是长安城北的重要渡口。拿下了渭桥，就等于到了长安的城门底下。

王镇恶的军队，弃船登岸，向渭桥的后秦军发起进攻。

后秦的军队，本来就士气低落，被晋军一冲，就乱了。很快，渭桥就被晋军占领了。

姚泓听说渭桥丢了，亲自带着大军来增援。可他的军队，到了渭桥，看到晋军这么勇猛，吓得掉头就跑。

姚泓拦都拦不住。

王镇恶乘胜追击，一直追到了长安城下。

五、长安光复——百年梦想成真

长安，这座曾经的大汉都城，自从西晋末年沦陷以来，已经整整一百年了。

一百年里，多少人梦想着收复长安，可都没能成功。祖逖不行，庾亮不行，殷浩不行，桓温也不行。

现在，这个梦想，在刘裕手里实现了。

公元417年八月，王镇恶的军队，首先攻入了长安城。

姚泓带着皇后、太子，还有文武百官，出城投降。

后秦，就此灭亡。

老百姓们听说晋军来了，都扶老携幼，出来迎接。很多老人，一辈子都没见过晋军，见到晋军的那一刻，都哭了。

是啊，一百年了。改朝换代都换了好几次了，很多人都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晋军了。

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能看到王师收复长安。

刘裕进入长安之后，做了这么几件事：

第一，安抚百姓。他下令，废除后秦的苛政，减轻赋税，让老百姓安居乐业。

第二，收敛晋国的先帝陵寝。长安周围，有西晋皇帝的陵墓，都已经荒废了。刘裕派人去修缮、祭祀。

第三，收集图书、文物，送往建康。长安是古都，有很多典籍文物，刘裕把它们都运回了南方。

第四，修整军队，准备继续北伐。刘裕的目标，不只是长安。他还想继续往北打，收复整个中原，甚至灭掉北魏、夏国，统一天下。

可就在这个时候，后方传来了一个消息——刘穆之死了。

刘穆之是谁？他是刘裕最信任的人，也是刘裕留在建康主持后方的大管家。刘裕北伐，后方的一切事务，都交给刘穆之处理。

刘穆之一死，后方就没人管了。刘裕担心朝廷里有人趁机作乱，也担心自己的权力受到威胁。

他思来想去，做出了一个决定——班师回朝。

长安，他才刚收复，就要走了。

这个决定，让很多人感到惋惜。如果刘裕能留在长安，继续北伐，说不定真能统一天下。

可历史没有如果。

刘裕还是走了。他留下了自己的儿子刘义真，还有王镇恶、沈田子等将领，镇守长安。

他自己，则带着大军的主力，回建康去了。

老兵视角

诸位，刘裕灭后秦、收长安，这是东晋历史上最辉煌的时刻。

一百年了，多少人想做而没做成的事，刘裕做成了。洛阳和长安，两个故都，都收回来了。这份功业，怎么评价都不过分。

当年祖逖北伐，打到了黄河边，就再也推进不下去了；桓温北伐，打到了灞上，最后还是退回去了。他们都没能收复长安。

刘裕做到了。

"老兵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刘裕的一生，就是一部老兵的传奇。从寒门小兵，到权倾朝野；从平定内乱，到北伐成功。他的每一步，都是自己打出来的。

他不是世家大族出身，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全靠一刀一枪，拼出了自己的天下。

这样的人，才是真英雄。

可说到刘裕班师回朝，老夫心里又觉得可惜。

那么好的局面，那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放弃了。长安收复了，关中也拿下了，要是能继续往北打，说不定真能统一天下。

可刘裕还是走了。为什么？因为刘穆之死了，后方不稳了。他要是不回去，万一朝廷里有人趁机夺权，他就成了无家可归的人了。

换作是老夫，老夫也得回去。毕竟，后方才是根本。没有了后方，前线打得再好，也是白搭。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可当事人哪笑得出来。" 我们今天站在这里，说当年刘裕应该怎样怎样，说他错过了统一天下的机会，说得轻松。可身在那个位置，你就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刘裕想不想继续北伐？他肯定想。可他有他的苦衷，有他的顾虑。他要是不回去，说不定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更别说什么统一天下了。

所以，刘裕班师，虽然可惜，但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可惜了关中的老百姓。他们好不容易盼来了王师，以为好日子就要来了。可刘裕走了之后没多久，关中就大乱了。

这，就是下一回咱们要讲的故事了。

今日一问：你觉得刘裕如果不班师，继续留在关中，能统一天下吗？

诸位觉得呢？老夫在评论区候着。

天色不早，老夫该歇了。咱们下回接着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