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差点把我气死！我活了快64年，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

今天差点把我气死

我活了六十三年零十一个月，马上六十四了，自认为什么场面都见过。年轻时在厂里跟人拍过桌子，中年时在街上追过小偷，老了老了还学会了在网上跟人吵架。但今天这事儿，真是把我气得手抖。

早上我去小区门口那家老李面馆吃面。这家面馆我吃了十五年，从大碗三块五吃到现在大碗十二块，老板老李跟我熟得不能再熟，我一进门他就知道喊“一碗牛肉面多放辣”。我一般七点半到，坐靠窗第二张桌子，把手机往桌角一搁，边吃边刷新闻。今天我也是这个点儿去的，推门一看，靠窗第二张桌子被人占了。

占桌的是个年轻女的，二十七八岁，穿件米色风衣，脚边搁着个大牌包，正低头玩手机。旁边还坐了个男的，戴眼镜，拿着张纸巾擦筷子。我想算了，坐第三张桌吧，反正一样吃面。

老李在厨房里喊：“老张来了？牛肉面多放辣！”我应了一声，坐下等着。这时候那女的喊了一嗓子：“老板！你过来一下！”

老李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笑呵呵的：“来了来了，啥事儿？”

那女的用筷子挑着面里的青菜，一脸嫌弃：“我点的是素面，你给我放肉了？我吃素的你不知道啊？”

老李愣了一下：“姑娘，你点的时候没说要素面啊，你点的就是牛肉面。”

“我说了我不要肉不要肉，你没听见啊？你耳朵不好使啊？”

我坐旁边听着，心里有点不痛快。老李这人做生意实在，从来不会故意放错东西。再说你点单的时候自己没说清楚，怪谁？但我也没吭声，人家的事，我插什么嘴。

老李赶紧说：“那我给你重下一碗，素的，不要钱。”

“不用了，气都气饱了。”那女的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们这种小店就是不讲卫生，我上次来就看见后厨有蟑螂。”

这话说得过分了。我在老李家吃了十五年，后厨我进去看过，干净得跟自家厨房似的。老李这人有点洁癖，灶台擦得能照出人影来。我忍不住了，说了一句：“姑娘，说话得讲证据，你啥时候看见蟑螂了？”

她扭头看我，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我说：“我是这儿的常客，吃了十五年了，没看见过蟑螂。”

“你没看见不代表没有。你天天在这儿吃当然帮着他说话。”

老李在旁边打圆场：“行了行了，姑娘你别生气，这碗面确实是我的问题，我没问清楚。这顿我请了，不要钱。”

那女的不依不饶：“不要钱就完了？你们这服务态度就有问题！我要投诉！”

这时候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男的开口了：“算了算了，别吵了，吃完走了。”

那女的瞪了他一眼：“你闭嘴！”然后掏出手机对着老李拍：“大家看看啊，这家店卫生有问题，老板态度恶劣，往面里乱加东西。”

老李脸都白了。他六十出头的人了，开这个小面馆养家糊口，最怕这种拍视频上网的事。他搓着手说：“姑娘你别拍，有话好好说，我退你钱行不行？”

我看不下去了，站起来说：“你把手机放下，人家做小本生意不容易，一碗面十二块钱的事，你至于吗？”

那女的把手机转向我：“你再说一遍？我拍视频是我的权利，你管得着吗？”

我嗓门也大了：“你拍视频是你的权利，但你得实事求是吧？你点错面了人家给你重做，你不要，非说人家卫生有问题，你这是实事求是吗？”

这时候店里其他几个顾客也看不下去了，一个老太太说：“姑娘，老李这人实诚，我在这吃了七八年了，没问题。”另一个小伙子说：“就是，别拍了，多大点事啊。”

那女的冷笑一声：“行，你们都一伙的，欺负我一个女的。”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我血压直接拉满的事。她端起那碗面，直接扣在了桌子上，汤汤水水淌了一地，碗骨碌碌滚到地上碎了。

老李站在那儿，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我看到他眼圈红了。

那女的拎起包，冲那男的喊：“走！”男的跟着站起来，俩人往门口走。那女的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嘴里还嘟囔了一句：“吃饱了撑的。”

我当时真的，火直往脑门上冲。我一把抓住她胳膊：“你不能走，你把人家碗砸了，地弄成这样，你说走就走？”

她甩开我：“别碰我！你性骚扰！”

这帽子扣下来我差点背过气去。我活了快六十四年，头一回被人说性骚扰。我老伴儿要是在场，估计能笑出声来。我说：“我性骚扰你？我孙女都比你小不了几岁！我让你把地收拾了再走，这叫性骚扰？”

那男的这时候说话了：“大爷，你别动手啊，动手我们就报警了。”

我松开手，说：“报，现在就报，你们砸人家东西，损坏财物，看警察来了怎么说。”

那女的看我不好惹，语气稍微软了点，但还是嘴硬：“我赔他碗钱就是了。”

老李这时候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不用赔了，你们走吧。”

我说：“老李，你别惯着他们！”

老李摆摆手，蹲下去捡碎碗碴子：“算了算了，一碗面的事，不值当。”

那女的哼了一声，拉着男的走了。临出门还撂了一句：“下次再也不来了！”

老李蹲在地上收拾，我帮他擦桌子。店里其他几个顾客都过来帮忙，扫地的扫地，擦桌子的擦桌子。老太太说：“老李你别往心里去，啥人都有。”小伙子说：“李叔，你这店开这么多年了，街坊邻居都知道你啥人。”

老李站起来，笑着说：“没事没事，不生气。开这么多年店了，啥人没见过。”但我看他手还在抖。

我坐下来把那碗面吃完，吃完掏钱的时候多搁了二十，老李追出来要退我，我说你拉倒吧，给后厨大姐买包烟抽。老李把钱塞回我兜里，说老张你别这样，我真没事。

我骑电动车回家的路上，手还在抖。我老伴看我脸色不对，问我咋了，我把事儿说了。我老伴说：“你看看你，六十多的人了，脾气还这么冲，万一那女的讹你怎么办？”

我说：“她讹我？她敢！我一身老骨头，怕她讹？”

老伴说：“你呀，就是改不了这臭脾气。下次遇见这种事，拍个视频留证据就行了，别自己往上冲。”

我想想也是，但当时那个场面，我忍不了。你说你年轻人，二十七八岁，有手有脚有文化，欺负一个六十多岁的面馆老板，就因为一碗十二块钱的面？还拍视频上网，还要投诉，还砸碗，还说我性骚扰。我活了快六十四年，头一回见这么不讲理的人。

中午我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起老李蹲在地上捡碎碗碴子那个样，心里堵得慌。老李这人不容易，老婆前年做了个手术，花了不少钱，儿子在外地打工，小孙子放老家让他带。他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和面，熬骨头汤，晚上十点才关门。一碗面挣三块钱，那女的摔一碗，他得卖四碗才补回来。

下午我又去了趟老李面馆，给他带了盒我闺女从外地寄来的茶叶。老李正跟没事人似的揉面，看见我来了嘿嘿笑：“老张你又来了？中午没吃饱？”

我说：“我来看看你，怕你想不开。”

老李说：“我想啥不开，一碗面的事。”

我说：“你不生气？”

老李说：“生气，但我不跟她一般见识。我开这么多年店，啥人没见过？有吃完了说没带钱下次给的，有喝多了耍酒疯的，有嫌面少了要加面加完了还嫌不够的。这算啥，小场面。”

我竖起大拇指：“老李，你这心态比我强。”

老李说：“不强能咋办？总不能天天生气吧，气坏了身体还得自己花钱看病。”

我坐那儿喝了杯茶，老李非要给我下碗面，我说不吃了，晚上还得回家吃。临走的时候老李叫住我：“老张，今天谢了。”

我说：“谢啥，啥也没帮上。”

老李说：“你帮我说了话，我心里暖和。”

我骑电动车回家的路上，太阳快落山了，照得路边树叶子金灿灿的。我想着老李那句话，心里不那么堵了。那女的是真气人，但老李这样的人更多。一碗面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人砸碗，有人捡碗碴子，有人帮着擦桌子。这世道就这么回事，啥人都有，但好人多。

晚上我给我闺女打了个电话，把事儿学了一遍。我闺女在电话那头笑：“爸，你以后能不能别管闲事？你血压高你不知道？”

我说：“我血压高是因为看不惯这种事，不是因为管闲事。”

闺女说：“行行行，你英雄，你仗义，你见义勇为。但我求你了，下次拍视频就行了，别上手抓人胳膊，万一人家真说你性骚扰，你跳进黄河洗不清。”

我说：“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后注意。”

挂了电话，我坐沙发上生闷气。我老伴给我倒了杯水，说：“还气呢？”

我说：“不气了，就是觉得现在有些人，怎么这样呢。”

我老伴说：“哪样的人都有，你年轻时候没遇见过？”

我想了想，也是。我年轻时候厂里也有那种不讲理的人，也有那种欺负老实人的。这么多年了，人还是那些人，事儿还是那些事儿。就是我这脾气，六十四了也没改好。

明天早上我还去老李家吃面，还是牛肉面多放辣。要是那女的再来，我还得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