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战名将录6】克卢克：我无法执行留在后方担任侧卫的命令

亚历山大·亨利希·鲁道夫·冯·克卢克（1846—1934），德国步兵上将，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任德军第一集团军司令。他1846年5月20日生于威斯特法伦明斯特，1865年加入普鲁士军队，次年参加普奥战争，1870年至1871年又参加普法战争。1906年晋升步兵上将，1913年出任第七军区总监。1914年8月战争爆发后，他受命指挥德军第一集团军，承担施里芬计划中最关键的右翼突击任务。

克卢克的第一集团军约三十万人，被视为德军右翼的主力和向巴黎进军的主攻部队。该集团军于8月24日由比利时进入法境，沿途与英国远征军在蒙斯和勒卡托接连交战。克卢克是一位公认的进攻型指挥官，但他的急躁和对战机的个人判断，将在此后两周内深刻改变西线战局。

8月底，克卢克的第一集团军已将英国远征军赶出战线。在他看来，英军目前已毫不相干了。在他的右翼，德军与法军仅有一些轻微冲突。好斗的克卢克认为法军主力现在处于他的左翼。8月31日，他将进军方向转向东南以进攻法军第五集团军，这一转向使他从巴黎以东通过，而不是按原计划从巴黎以西迂回。

克卢克对法军正在巴黎筑垒地域集结的情况一无所知。德军总参谋长小毛奇于9月2日发布总体指示，要求克卢克停止向南推进，转而在西向建立防御态势，以掩护比洛第二集团军的右翼，防范可能来自巴黎方向的法军攻击。然而克卢克认为此举违背施里芬对右翼兵力的重视，会因未速战速决而将主动权交还给法军，于是并未执行该命令，仍持续南进。

9月4日，毛奇再度发出指令，并派遣理查德·亨奇中校前往第一集团军司令部督导。新计划仍要求克卢克与比洛停止前进，转向西与西南部署。此一新指导实质上已放弃原施里芬计划以右翼大规模迂回包围联军之核心构想。但克卢克的参谋长库尔将军与克卢克本人即使接获前锋报告发现新法军部队及敌军大规模向西调动的情报后，仍维持高度信心。

巴黎军事总督加利埃尼觉察到克卢克集团军朝内翼转动的用意，指示莫努里指挥的第六集团军做好准备，打击德军暴露的右翼。克卢克此时距离巴黎仅约六十公里，但他的主要注意力仍集中于南方，空中侦察亦以该方向为主。9月5日，法军第六集团军先头部队与德军第一集团军在乌尔克河西岸遭遇。加利埃尼争取到霞飞的支持，法军第六集团军开始从马恩河北岸发动进攻。

克卢克于9月6日至7日夜间作出一项高风险决定，将原部署于大莫兰河战线的第三军与第九军撤离，立即以强行军北调，以增强其在乌尔克河一线的兵力。他在做此行动前未征询毛奇或比洛的意见，导致德军第二集团军右翼出现危险缺口。克卢克判断其骑兵部队可暂时迟滞法军在该缺口的推进，为主力集结争取时间，并确信德军在完成兵力集中后足以击败乌尔克方向的法军集群。

法军第五集团军和英国远征军随即从德军两个集团军之间的防御间隙地带穿插。克卢克发觉右翼和后方受到威胁后，命令所部于8日全部撤至马恩河北岸，遂与第二集团军之间出现宽五十公里的防御间隙。9月9日，德军第一、第二集团军被迫后撤。9月10日，毛奇下令全线停止进攻，撤至努瓦永至凡尔登一线。

此次会战以德军失败告终，英法联军在二百公里的战线上推进六十公里，联军伤亡约二十五万人，德军损失约三十万人。此役双方均有失误：毛奇远离战场，对前线战况不明、指挥不当，各集团军缺乏协同，导致速胜计划破产。克卢克在9月8日至9日夜间向最高统帅部通报时，仍认为翌日可透过北翼发动决定性攻势而取得胜利，但德军第一集团军的孤立态势正日益恶化。

战后，克卢克在回忆录中辩称：“我之所以失败，也许是因为我无法遵循我自己的想法。与人们所说的相反，我并不是所谓‘进军巴黎’计划的制定者。”他还引用1814年布吕歇尔对施瓦岑贝格的话说：“最好是去巴黎；谁拥有巴黎，谁就拥有法国。”这番自辩将失败原因归于上级计划的约束，回避了一个基本事实：他改变进军方向本身就是违背总参谋部命令的行为。

关于克卢克的责任，军事史学界长期存在争议。利德尔·哈特认为，克卢克于8月31日改变进军方向的部分原因是误判了英军的后撤路线，但此举也符合他实施大范围卷击的原定计划。另一种观点则指出，克卢克的莽撞让德军出现了巨大的缺口，对施里芬计划的失败负有直接责任。反历史虚无主义要求我们在评价时既不将失败简单归于一人，也不回避其在关键节点上的决策失误。

1915年3月，克卢克在视察前线时被炮弹碎片击中，腿部严重受伤。1916年10月，他退出现役。1920年，他出版了关于巴黎战场的回忆录，英文版题为《进军巴黎与马恩河战役》。英国军事史家西里尔·福尔斯评价该书为“最有趣和最重要的德国战争书籍之一”。1934年10月19日，克卢克在柏林去世，终年八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