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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退。”我看向车窗外,“妈,你帮我把家里那些东西收拾一下,秦昭然要是有脸去拿,就让他拿,拿完就断干净。他要是找你闹,你别理,我处理。”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一个人,行不行?要不妈过来陪你住两天?”
“不用。”我笑了笑,“妈,你女儿不是小孩子了。我一个人,能把日子过好。”
挂了电话,车也到了阳光里售楼处。小周已经在门口等着,看见我下车,快步迎上来,脸色有点为难:“姐,定金我已经帮你申请退了,财务那边要走流程,大概三到五个工作日。不过秦哥早上来过电话,问怎么突然不买了,我搪塞过去了。”
“不用搪塞。”我把手机放回包里,往售楼处里面走,“你就实话实说,我不买了。他要是来问,你让他直接找我。”
小周跟在我后面,欲言又止:“姐,你们……真分了?”
“嗯。”我推开玻璃门,空调冷气扑面而来,“小周,你帮我个忙。这套房子如果秦昭然来买,你按市场价一分不少卖给他。他要是问你我的定金退没退,你就说退了。”
小周连连点头:“行,姐,你说啥是啥。”
我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改天请你吃饭。”
从售楼处出来,我站在太阳底下,给顾淮发了条消息:师兄,调岗报告我今天下班前发你邮箱,麻烦你帮我加急。
顾淮秒回:好。
不到三秒,又发来一条:你没事吧?
我回:没事,好得很。
然后关掉微信,打开手机备忘录,列了一个清单:
第一,搬出秦昭然租的房子。今晚就搬。
第二,通知双方亲友,理由如实说,不添油,不抹黑。
第三,调岗杭州,三个月内站稳脚跟。
第四,把秦昭然送我的东西还回去,一样不留。
第五,沈知念的事,不找她,不骂她,不给她任何跟秦昭然同仇敌忾的机会。
第六,如果秦昭然挽回,不回头。
写完之后,我截图保存,然后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香樟路206号。”
那是秦昭然租的房子,我住了两年半。我的东西不多,但零零碎碎也装了两大箱。今天晚上,我把它们全搬走。
晚上七点,秦昭然回来了。
我正蹲在卧室地板上装箱子,装到一半。客厅门响的时候,我手一顿,然后继续把最后那摞书塞进纸箱,用胶带封好。脚步声从玄关一路走过来,急促而凌乱,带着一股酒气。
“南嘉。”秦昭然站在卧室门口,声音沙哑,像是抽了很多烟,“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把我拉黑了,我妈还打电话来问,说你要退婚房,还搬东西。你疯了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穿一件白色T恤,领口松垮,头发乱糟糟的,眼下青黑一片,像是昨晚根本没睡。这模样放在以前,我会心疼地给他倒杯热水,再问一句“头疼不疼”。可现在,我只觉得陌生。
“秦昭然。”我站起来,把胶带卷好放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昨晚你在KTV说的话,我全听见了。你说后悔太早跟我定下来,说大学后面选择多,还提了沈知念的名字。你告诉我,那些是不是酒话?”
他的脸色变了,从红到白,又有点青。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解释,但最后只挤出几个字:“我……那是喝多了,胡说的。当不得真。”
“喝多了胡说的?”我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他比我高一个头,以前我总觉得这个身高差很安心,现在只觉得压迫,“秦昭然,你喝多的时候可没这么清醒。你说你半夜醒过来,觉得这一辈子看到头了。你说说不定哪天我受不了先提分手,你还轻松点。这些,也是胡说的?”
他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像在吞一口很难咽下去的东西。他伸手想抓我的胳膊,我退后一步,避开。
“南嘉,我知道你生气。”他的声音放软了,带着一点懊悔和讨好,“可你想想,我们在一起四年,我从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昨晚那些话,是我一时糊涂,喝多了瞎想。我错了,我跟你道歉。你别搬走,我们好好谈。”
“谈什么?”我看着他,眼神很平静,“谈你心里的那根刺?谈你后悔的那四年?秦昭然,你听着。你后悔的这四年,也是我的四年。我大二开始跟你在一起,拒绝了多少人,你看不见。我为了跟你同选修课,放弃了去英国交换的机会。我为了陪你回老家看你奶奶,推迟了自己论文答辩。我做的这些,不是要你感恩,但我也不是让你糟践的。”
秦昭然的眼睛红了一圈,他往前一步,声音都抖了:“南嘉,我知道你对我好,真的。我就是……我就是有时候压力大,随口说的。我没想过要真的跟你分开。我们婚房都买了,我爸妈都把你当儿媳妇了……”
“定金我退了。”我说,“首付的钱我分好了,你的那部分在联名账户里,一分没少。你爸妈那边,我已经跟我妈说了,她会去解释。秦昭然,我们没有婚房了,也没有喜帖了。你自由了。”
他像是被雷劈了一下,整个人僵在那儿,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过了好半天,他忽然跪下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南嘉,别这样。我求你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走。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说那种话。沈知念算什么,我根本没把她当回事,我跟你道歉,跟她断干净,以后所有手机随你查……”
我低头看着他。他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篮球队队长,此刻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狗。
我慢慢抽回手,蹲下身,和他平视。
“秦昭然,你听好。”我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是不给你机会。只是你亲口说出的那些话,像一根刺,已经扎进我心里了。就算你现在拔出刺,那个伤口还在,愈合不了。我没办法带着一个‘你后悔’的阴影,跟你过完这辈子。”
他愣愣地看着我,眼泪往下掉。我没有替他擦,只是站起来,把最后两个箱子摞好,然后拉起行李箱,往门口走。
“秦昭然。”我停在玄关,没有回头,“祝你以后,不用再半夜醒过来,觉得一辈子到头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他闷闷地哭了一声。
我拖着箱子下了楼,打了车,报了母亲家的地址。
手机震了一下,顾淮发来消息:听小周说,你今晚搬出来了。需要帮忙吗?
我回:不用,我回我妈那儿住两天。调岗的事,谢谢你。
他隔了一会儿才回复: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我把手机放进包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城市霓虹像一条条彩色的河流,我坐在出租车后座,眼泪忽然毫无预兆地掉下来。没有声音,只是那么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滚烫。
但我很快抬手擦干净了。
因为明天还要上班,还要写调岗报告,还要把日子过下去。
哭完了,就继续往前走。
【5】
搬回我妈家的第一个早晨,我醒得比闹钟还早。五点半,窗外天还没全亮,我妈已经在厨房剁馅儿,菜刀碰在砧板上,笃笃笃,像某种固执的节拍。我揉着眼睛走出去,看见她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背影弓着,一下一下,很用力。
“妈,这么早包饺子?”我靠在厨房门框上,嗓子还有点哑。
我妈回过头,眼睛有点肿,但脸上带着笑:“给你包你爱吃的荠菜猪肉。你昨晚回来饭都没吃就睡了,今天早上怎么也得吃碗热乎的。快去刷牙,水我给你烧好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鼻子一酸。我没说话,转身去卫生间。镜子里的我,眼圈乌青,像被人打了两拳。我用冷水洗了把脸,拿过牙刷,挤上牙膏,刷得满嘴白沫,然后低头漱口,把那些没掉完的眼泪一起冲进下水道。
吃饺子的时候,我妈坐在对面,一直给我夹,自己没吃几个。她说:“南嘉,你想好了,妈就支持你。你爸走得早,咱娘俩这些年什么苦没吃过?不差这一回。秦昭然那孩子,看着老实,没想到心里头是那么个想法。你早该看出来的。”
我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荠菜的清香混着猪肉的油润在舌尖化开。我点点头,没说话。
“你单位那个顾师兄,人怎么样?”我妈忽然问,眼睛盯着碗里的饺子,像是随口一提。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她:“妈,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上次他来咱家给你送文件,我看小伙子挺精神的。”我妈笑了笑,“你别多想,妈就是随口问问。你刚分了手,不急着找,先把自己过好。”
我哭笑不得:“顾师兄是我领导,也是我大学师兄,人家有喜欢的人了。”
“哦。”我妈应了一声,低下头吃饺子,没再追问。
吃完早饭,我坐地铁去公司。早高峰的地铁像一条塞满沙丁鱼的罐头,人贴着人,汗味和香水味搅在一起。我站在角落,抓着吊环,看着车窗玻璃上自己的影子。那张脸,怎么看都平静得不像话,像一池没有波纹的水。
到了公司,我打开电脑,开始写调岗申请。写到一半,沈知念的工位方向传来一阵窃窃私语。我没抬头,手指继续敲键盘。过了一会儿,一个声音响起来,软软糯糯,带着点刻意的讨好:“南嘉姐,早呀。”
我抬头,看见沈知念站在我工位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星巴克,脸上挂着甜笑。她今天穿一件淡粉色针织开衫,下面一条白色半裙,头发扎成高马尾,青春逼人。跟四年前的我,有点像。
“早。”我淡淡地回了一句,视线重新回到屏幕上。
她没走,反而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姐,我听说你跟秦学长分手了?真的假的?”
我停下敲键盘的手,抬头看她。她的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真的试探。我笑了笑,说:“真的。你有兴趣?”
她的脸微微一红,像是被戳穿了心思,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无辜的表情:“姐,你别误会,我就是觉得挺突然的。秦学长那么优秀,你们俩多般配啊。”
“般不般配,外人说了不算。”我把电脑合上,站起来,比她高小半个头,“沈知念,我调岗去杭州了,下周就走。这个工位以后空出来,你要是有本事,就坐过来。还有,秦昭然现在单身了,你要是喜欢,就去追。我跟他没关系了。”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愣在那儿,手一抖,咖啡差点洒出来。半晌,她挤出一个笑:“姐,你说什么呢,我跟他就是学长学妹……”
“那最好。”我拎起包,绕过她,往顾淮办公室走,“要是成不了,别哭着来找我。”
背后,她的呼吸声明显重了几分。
我推开顾淮办公室的门,把调岗申请放在他桌上。他正在看一份策划案,眼镜架在鼻梁上,闻言抬头。我注意到他戴了眼镜,以前他不戴的。可能熬夜了吧。
“写好了?”他拿起来,快速扫了一遍,然后抬头看我,“下周一就走?你手上那个美妆品牌的年度策划案还没交,你走了,谁跟?”
“我已经跟小赵交接了,前期调研资料都发给她了,她能跟。”我说,“我周末加个班,把方案初稿写出来发你。杭州那边,我说了,尽快。”
顾淮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他说:“南嘉,你确定要这样?走得越快,外人越觉得你在逃避。”
“师兄,我要是留下来,天天对着秦昭然家楼下的地铁站,对着沈知念那张脸,那才是逃避。”我笑了笑,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走,是因为我要往前走。跟谁都没关系。”
顾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调岗申请上签了字。他的字很漂亮,行楷,一笔一划都透着果断。签完之后,他把纸递给我:“走流程吧。杭州那边的业务总监姓陆,是我同学,我打过招呼了,你过去直接对接他。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我接过申请,手指触到他的指尖,微凉。我缩回手,轻声说:“谢谢师兄。”
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我走出办公室,手机震了一下。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董南嘉,我是秦昭然。你把我拉黑了,我换号了。你别走,我们能不能再见一面?就一面,我有很多话想说。
我盯着屏幕,想起昨晚他跪在地上哭的样子。然后删掉了短信。
因为我突然发现,四年了,他连我最根本的一个习惯都搞不清楚。
我董南嘉,从来不吃回头草。
【6】
周末两天,我把自己关在母亲家的书房里,写完美妆品牌的年度方案初稿,又收拾好了去杭州的行李。两个箱子,一个装衣服,一个装书和文件。我妈在客厅帮我熨西装,烫斗滋滋地冒着白汽,像某种无声的叹息。
“南嘉,你真要去杭州啊?那么远,人生地不熟的。”我妈的声音从客厅飘进来,隔着半开的门,带着点哽咽,“要不……要不别去了,妈给你托关系,换个本地单位?省得你一个人在外头吃苦。”
我停下敲键盘的手,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她弯着腰,熨斗在深灰色西装外套上来回移动,动作很慢,像在熨一件嫁衣。我轻声说:“妈,杭州不远的,高铁四个小时。我每半个月回来一次。而且那边有我师兄的同学,人脉都是现成的,不苦。”
她直起身,回头看我,眼睛红红的:“妈就是怕你累着。你从小到大,没让妈操过心。可这回……妈心疼。”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她身上有一股洗衣液的清香,混着淡淡的油烟味,是我最熟悉的味道。我闭了闭眼,说:“妈,我不累。你女儿在外面,不会饿着自己。倒是你,一个人在家,记得按时吃饭,别总煮挂面。冰箱里我包好的饺子,你慢慢吃。”
她拍拍我的手背,没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周一早上,顾淮开车来接我。他穿一件浅蓝衬衫,袖口挽着,露出结实的小臂。他帮我把箱子搬进后备箱,又递给我一个保温杯:“我妈熬的红枣银耳羹,你路上喝,别吃高铁上的盒饭。”
我接过保温杯,指尖碰到他的,温热的。我低头说:“谢谢师兄,也谢谢阿姨。”
他笑了笑,拉开副驾驶的门:“走吧,我送你去高铁站。”
车开出去没多久,我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但我认得,是秦昭然昨晚那个新号。我挂断。他又打,我再挂。最后他发来一条短信:南嘉,我知道你今天去杭州。我在高铁站等你,你不来,我就一直等。
我盯着这条短信,忽然笑了。顾淮瞥了我一眼,问:“秦昭然?”
“嗯。”我把手机放进包里,没再看。
顾淮没说话,只是把车靠边停了一下,从后座拿过一瓶矿泉水递给我:“喝点水。一会儿到站,他从哪个口进去的,你就从哪个口绕开。我陪你进站。”
我摇头:“不用。我自己能处理。他要是真在站门口等我,我就从北广场进去,北广场人多。”
顾淮看了我一眼,没再坚持。车重新启动,汇入车流。窗外的梧桐叶在风里哗啦啦响,阳光透过玻璃,晒得人暖洋洋的。
到了高铁站南广场,我远远就看见了秦昭然。他站在售票大厅门口,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穿一件黑衬衫,头发显然刚吹过,整个人看起来人模狗样。路过的旅客都在看他,有人还掏出手机拍。
我没下车。顾淮帮我打开后备箱,把两个箱子拎下来。我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那个男人。他东张西望,像一条等待主人回头的流浪狗。曾经,我会觉得这种等待很深情。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对顾淮说。
我推开车门,走过去。秦昭然看见我,眼睛猛地一亮,快步迎上来,玫瑰花束差点撞到一个大爷。他站在我面前,声音急促而恳切:“南嘉,你终于来了。我知道你要走,我求你别走。这花是给你买的,昨天就订了。南嘉,我昨晚一夜没睡,写了封信,三千字,你看了再走,好不好?”
他把花递过来,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我低头看了一眼,没接。
“秦昭然。”我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站前广场上,每个字都清晰得可怕,“你走吧。信我不看,花我也不要。你写的每一个字,我都猜得到内容。无非是道歉、发誓、回忆过去、求我原谅。可有用吗?你心里那根刺,拔不掉的。你后悔了四年,还会后悔下一个四年。我不想陪你验证这个道理。”
他的脸色惨白,玫瑰花束在手里抖起来,花瓣簌簌地掉。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又像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往后退了一步,退到顾淮的车旁边。顾淮已经下了车,站在我身后,沉默得像一堵墙。我没有看他,只对秦昭然说:“秦昭然,好聚好散吧。别让我再听你说一句‘后悔’。那两个字,你配不上。”
然后我转身,从北广场入口走进去。身后,秦昭然没有追上来。我听见他喊了一声“南嘉”,声音被风吹散了,像一团没成型的灰烬。
我刷身份证进站,过安检,上电梯,一路没有回头。到了候车大厅,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红枣银耳羹。甜的,微温,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有人在安抚我。
手机又震了一下。顾淮发来消息:进站了吗?
我回:嗯,在候车了。谢谢师兄。
他回:到了杭州报个平安。工作的事,别急,慢慢来。
我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放下手机,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车次信息。G1432,杭州东站,8点57分,检票中。
我站起来,拉起箱子,往检票口走去。
【7】
杭州东站,人潮像一条浑浊的河。我拖着两个箱子挤在出站人流里,手机开了导航,找顾淮帮我租的公寓。那套小房子在滨江区,一室一厅,月租两千八,押一付三。顾淮说他同学帮忙砍了价,还付了首月的房租。我给他转了钱,他没收,只回了一句“等你发了工资再算”。
我站在公寓门口,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屋子里很干净,显然是提前打扫过的。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肥厚,精神抖擞。我把箱子推进去,反手关上门,后背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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