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想复婚，丈夫一口回绝：她就是个漂亮的变态

饭桌上的汤还冒着白汽。

公公把瓷勺往碗沿一磕，先开了口：“你再想想。她昨天来家里，坐了两个钟头，哭了三回，说知道以前错了，想跟你好好过。”

丈夫低着头扒饭，没应声。

婆婆在旁边接话：“人长得那么标致，走到哪儿都有人回头，对你又有心，你还端着什么架子？离了这两年，你看看你过的什么日子，孩子也没个妈照管。”

他还是没抬头，只说了一句：“不可能。”

“什么叫不可能？”公公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孩子都六岁了，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她是孩子亲妈，这层关系能断得了？”

屋里一下静了。汤锅里的泡咕嘟一声破了，蒸汽往上飘，糊在抽油烟机的玻璃上，成了一层雾。

丈夫放下筷子，抬起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不高：“爸，妈，这事我已经决定了。她想复婚，我不同意。以后你们也别再劝了。”

婆婆眼圈一下子红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她哪儿不好？人长得好看，说话又温柔，当初要不是你非要离，人家能走到今天这步？我看她是真心悔改，你就不能给人一次机会？”

“不给。”他答得干脆。

“你——”公公气得手指都抖了，“你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到底为什么？就因为她以前那点脾气？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能包容点？”

他看着桌上的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她是长得好看，比大多数女人都好看。可你们不知道，她是个漂亮的变态。”

这话一出口，公婆俩都愣住了。

婆婆半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你、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变态不变态的，多难听的话！她一个文文静静的姑娘，怎么就变态了？”

“就是！”公公也缓过神来，眉头拧成一团，“你不想复婚就直说，别往人身上泼脏水。她再不对，也是你前妻，是你女儿的妈，你这么说她，就不怕孩子长大了听了寒心？”

他没再解释，只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可公婆哪里肯依。

婆婆一边抹眼泪一边数落：“我就知道，你是外头有人了，是不是？不然你能这么铁石心肠？人家好好的媳妇你不要，非要折腾，折腾到最后，孩子受罪，你也落不着好！”

“我外头没人。”他平静地说。

“没人你为什么不复婚？”婆婆追问，“她都放下身段来求你了，你还想怎么样？非得让她给你跪下你才满意？”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吃饱了。”

“你给我站住！”公公厉声喝道，“今天不说清楚，你别想走！我问你，她到底哪儿对不起你了？你离婚的时候二话不说，给了她十八万，房子也让她住了半年，现在人家想回头，你倒拿乔了？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他站在餐桌旁，背对着父母，肩膀绷得很紧。

十八万。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数。那是离婚时他答应给的三十万里的一部分。剩下的十二万，是她从前以娘家急用为由从他手里拿的，他没要，直接抵了补偿。

他当时只想快点结束那段婚姻，快点从那个漂亮得让人窒息的女人身边逃开。

可现在，她又回来了。

不是直接来找他，而是先找了他爸妈。她知道他爸妈疼孩子，也知道老人家总盼着一家团圆。她更知道，只要公婆站在她那边，他就会被架在火上烤。

她太懂怎么拿捏人了。

“说话啊！”公公见他不吭声，火气更大了，“你哑巴了？我跟你妈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不是看你这么任性的！婚姻是儿戏吗？说离就离，说不复就不复？你考虑过妞妞吗？妞妞天天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你怎么回答她的？”

提到女儿，他的身子微微一颤。

妞妞。

他六岁的女儿。

他不敢让女儿跟前妻单独待太久，更不敢想，如果真的复婚，女儿会在那个家里过什么样的日子。

可这些话，他现在没法跟父母说。

说了，他们也未必信。

在所有人眼里，前妻都是个无可挑剔的女人。长得美，说话软，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谁见了都夸他有福气。

只有他知道，那张漂亮的脸底下，藏着什么样的偏执和疯狂。

“爸，妈，”他转过身，看着两位老人，语气比刚才缓了些，但态度依旧坚决，“复婚的事，你们别再提了。我跟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妞妞我会带好，不会让她受委屈。”

“你带好？”婆婆冷笑一声，“你一个大男人，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你怎么带好？上次妞妞发烧，你半夜三更给我打电话，还是我跟你爸赶过去送的医院。你要是有个女人在家，能至于那样？”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上次妞妞发烧，确实是他疏忽了。他加班到九点多回去，才发现孩子脸烧得通红，量了体温三十九度八，吓得他魂都没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就算再难，也比把孩子放回那个看似光鲜、实则让人喘不过气的家里强。

“我自己的女儿，我会想办法。”他说。

“你想什么办法？”公公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我告诉你，这事由不得你。她已经说了，以后会改，会好好跟你过日子，会好好疼妞妞。人家一个大姑娘，都低到尘埃里了，你还想怎么着？”

“她不会改的。”他轻声说。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改？”婆婆不服气，“人都会变的。她这两年一个人过，也不容易，肯定想明白了。再说了，她那么漂亮，什么样的找不着，非要回来找你？还不是因为心里有你，有这个家？”

他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荒谬。

心里有他？

如果那也叫有，那世上大概没有比那更让人恐惧的感情了。

他不想再争辩了。争辩没有用。父母没亲眼见过，不会信的。他们只会觉得是他薄情，是他不知好歹。

“反正我不同意。”他重复了一遍，转身要走。

“你敢走！”公公吼了一声，“你今天要是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别认我这个爹！”

他的脚步顿住了。

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汤锅还在咕嘟咕嘟响，像是在替谁叹气。

婆婆见父子俩僵住了，连忙打圆场：“老头子你少说两句！孩子还在屋里呢，别吓着孩子。”

她说着，又看向儿子，语气软了下来：“儿啊，妈知道你心里有气。可夫妻之间，哪有隔夜的仇？她再不好，也是跟你过了好几年的人，还给你生了个闺女。你就当是为了妞妞，给她一次机会，行不行？”

他闭了闭眼。

为了妞妞。

每个人都在跟他说，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忍一忍，让一让，凑活过吧。

可没有人问过他，那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也没有人问过妞妞，她是不是真的想要那个妈妈回来。

他睁开眼，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妈，别的事我都能听你们的，唯独这件事，不行。”

说完，他没再看父母的脸色，径直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进去了。

身后传来婆婆的哭声和公公摔杯子的声音。

他靠在门后，缓缓滑坐到地上。

妞妞正趴在书桌前画画，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他，小脸上满是不安：“爸爸，爷爷奶奶又吵架了吗？”

他赶紧站起身，走过去摸了摸女儿的头，挤出一个笑：“没有，爷爷奶奶在说话呢。妞妞画什么呢？”

“画爸爸，画我，还有……”妞妞的笔顿了顿，小声说，“还有妈妈。”

他的手僵在半空。

妞妞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去玩呀？上次妈妈说，要带我去买新裙子的。”

他看着女儿纯真的脸，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该怎么跟女儿说呢？

说妈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爸爸不敢让你跟妈妈单独在一起？

说那些你以为的温柔和疼爱，其实都是装出来的？

他说不出口。

孩子还太小，不该承受这些。

他蹲下身，把女儿搂进怀里，声音有些沙哑：“妞妞乖，等爸爸有空了，带你去买新裙子，好不好？”

妞妞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声问：“那妈妈呢？妈妈跟我们一起去吗？”

他没回答，只是把女儿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客厅里的争吵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长长的叹息和断断续续的啜泣。

他知道，父母不会轻易放弃的。

前妻也不会。

她既然开了这个口，就一定会想尽办法达到目的。她从来都是这样，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拿到手。

以前是他。

现在，大概还是。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心里暗暗发誓。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步。

哪怕所有人都不理解他，哪怕所有人都觉得他绝情，他也绝不会再把自己和女儿，拖回那个漂亮的地狱里去。

客厅里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

“儿子，你开门，妈跟你说几句话。”是婆婆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了门。

婆婆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张纸巾。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屋里的妞妞，压低声音说：“你出来，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女儿，对妞妞说：“妞妞自己先画，爸爸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妞妞乖巧地点点头。

他跟着婆婆走到客厅。公公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见他出来，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婆婆拉着他在沙发另一头坐下，叹了口气：“儿啊，妈知道你心里有疙瘩。可你也得替我们俩老的想想啊。我们都这把年纪了，就盼着你能有个完整的家，盼着妞妞能有个妈。你说你现在这样，我们怎么能放心？”

他低着头，没说话。

“她今天下午还来呢，”婆婆继续说，“给我和你爸买了好多东西，又是燕窝又是保健品的，花了不少钱。她还说，以前是她不懂事，太任性了，伤了你的心，她以后一定改。我看她那样子，是真心的。”

他嘴角扯了一下，没笑出来。

真心的。

她最擅长的，就是用最真诚的表情，说最动听的话。不然当初，他也不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不顾所有人的反对，非要娶她回家。

那时候他觉得，这么漂亮的女人，愿意跟着他，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后来他才明白，有些福气，是要拿命去换的。

“妈，”他抬起头，看着婆婆，“她给你们买东西，花的是谁的钱，你们知道吗？”

婆婆愣了一下：“什么谁的钱？人家自己的钱呗。”

“她自己的钱？”他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离婚的时候，我给了她十八万，房子她住了半年才搬走，家里的存款也都给她了。她这两年没正经上过班，哪儿来的钱买燕窝买保健品？”

婆婆张了张嘴：“那、那可能是她娘家给的呢？”

“她娘家什么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说，“她弟弟结婚买房，还找她要钱呢。她哪儿来的钱贴补娘家，还能给你们买东西？”

公公这时扭过头来，皱着眉说：“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她现在回来找你，是为了你的钱？”

“我没这么说。”他平静地说，“我只是告诉你们，她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那你倒是说啊，她到底怎么不简单了？”公公不耐烦地说，“你一口一个她变态，一口一个她不简单，你倒是拿出点真凭实据来啊！总不能就凭你一张嘴，就把人说得一无是处吧？”

他看着公公，沉默了。

真凭实据？

他有。

可那些东西，他不想拿出来。

不是怕丢人，是怕吓着两位老人，也怕……脏了自己的手。

那些不堪的、扭曲的、让人一想起来就浑身发冷的细节，他宁愿烂在肚子里，也不想再提一个字。

“爸，妈，”他站起身，“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我跟她，是绝对不可能复婚的。你们要是还认我这个儿子，就别再帮她传话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回屋。

“你站住！”公公猛地一拍茶几，“我告诉你，明天她还来！我倒要看看，你当着她的面，敢不敢说这些话！”

他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说了一句：“她来，我也还是这句话。”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卧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婆婆在身后哭着说：“造孽啊，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他靠在门上，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明天。

明天她就要来了。

他该怎么面对她？

又该怎么跟父母解释清楚，这个看起来美若天仙的女人，到底有多可怕？

妞妞跑过来，拉了拉他的衣角：“爸爸，你怎么了？”

他蹲下身，把女儿抱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洒在楼下的草坪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看着那些影子，轻声说：“妞妞，爸爸没事。”

只是这一次，他真的要一个人，扛下所有的压力了。

妞妞趴在他怀里，小手揪着他的衣领，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爸爸，奶奶说妈妈明天要来。”

他心里一紧，低头看着女儿的脸。

妞妞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她妈妈。可那眼神里，不全是期待，还有一点他熟悉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嗯。”他应了一声，没多说。

“妈妈说，要带我去买新裙子。”妞妞的声音更小了，“就是那种带蕾丝的，粉色的。”

他没说话，只是把女儿抱得更紧了些。

新裙子。

他想起去年夏天，也是这样的晚上，前妻说要带妞妞去买新裙子，结果母女俩出去了一下午，回来的时候妞妞手里攥着个破布娃娃，裙子没买成，眼睛肿得像核桃。

他当时问怎么了，前妻说妞妞不听话，在商场里乱跑，她批评了几句。

他信了。

直到后来他在妞妞的胳膊上看到几个浅浅的指印，问了好久，妞妞才哭着说，是妈妈掐的，因为她想要那个粉色的裙子，妈妈说她浪费钱，还说要是敢告诉爸爸，就再也不要她了。

他当时浑身的血都凉了。

可那时候他还抱着一丝希望，觉得她只是一时情绪不好，觉得她毕竟是孩子的亲妈，不会真的怎么样。

现在想想，他真是蠢得可以。

“爸爸？”妞妞见他不说话，轻轻叫了一声。

他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妞妞喜欢粉色的裙子吗？”

妞妞点头，又赶紧摇头：“也不是特别喜欢……就是，妈妈说要给我买。”

他看着女儿这副怕说错话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这孩子，才七岁，就已经学会看大人脸色了。

都是跟她妈学的。

“喜欢咱们就买。”他摸了摸女儿的头，“明天爸爸带你去，好不好？咱们买最漂亮的粉色蕾丝裙。”

妞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可随即又暗了下去：“那妈妈呢？妈妈说要带我去的。”

他沉默了。

他该怎么跟女儿说？

说妈妈明天来，不是为了给她买裙子，是为了跟爸爸复婚？

说妈妈其实没那么爱她？

说爸爸不想再跟妈妈一起生活了？

这些话，太沉重了，他说不出口，也不想让这么小的孩子承受。

“妈妈明天有事。”他最终还是选了个最温和的说法，“爸爸带你去，一样的。”

妞妞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点了点头：“好吧。”

说完，她从他怀里滑下来，走到书桌边，拿起自己的画本，翻到其中一页递给他：“爸爸你看，这是我画的妈妈。”

他接过来，低头看。

画纸上是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长头发，大眼睛，嘴角翘得很高，看起来很漂亮。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那幅画，只觉得后背发凉。

因为那女人的眼睛，画得太大了，大得有点不正常，像是在死死盯着看画的人。

“妈妈说，她最喜欢红色。”妞妞在旁边小声说，“她说红色最漂亮，也最厉害。”

他握着画本的手紧了紧。

红色。

他想起离婚前那段时间，前妻总喜欢穿红色的裙子。

不是那种柔和的红，是很艳很艳的、像血一样的红。

那时候他下班晚，经常一开门，就看见她穿着红裙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开灯，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第一次的时候，他吓了一跳，问她怎么不开灯。

她笑着说，等他回来呀，想看看他进门的时候，会不会先找她。

他当时只觉得她有点矫情，没往心里去。

现在想想，那哪里是矫情，那是控制欲。

她要的，是他一进门，第一眼就看到她，心里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她。

她要他的全世界，都只有她一个人。

“爸爸，你怎么不说话呀？”妞妞拉了拉他的手。

他合上画本，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妞妞画得很好。”

“那你说，妈妈是不是很漂亮？”妞妞仰着小脸问。

他看着女儿纯真的眼睛，点了点头：“是，妈妈很漂亮。”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妈妈了呀？”妞妞的声音一下子带上了哭腔，“奶奶说，是你不要妈妈了。是不是因为妞妞不听话，所以你跟妈妈才吵架的？”

他心里一揪，赶紧蹲下来，把女儿搂进怀里：“不是，妞妞乖，跟你没关系。是爸爸和妈妈之间的问题，跟妞妞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你们为什么不能再在一起了呀？”妞妞趴在他肩膀上，小声哭着说，“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一起接放学，就我只有爸爸。我也想让妈妈来接我……”

他拍着女儿的背，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跟女儿解释？

说她妈妈会偷偷翻他的手机，把他通讯录里所有女性的联系方式都删掉，连他亲姐姐的都不放过？

说她妈妈会跟踪他，他跟同事出去吃个饭，她能在饭店门口等三个小时，回家就跟他闹，说他跟别人有一腿？

说她妈妈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发脾气，摔东西，甚至动手打她？

说她妈妈曾经以娘家急用为由，从他手里拿走十二万，转头就给她弟弟买了车，还说反正他的钱就是她的钱？

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太脏了。

也太伤人了。

他不想让女儿这么小，就知道自己的妈妈是这样的人。

“妞妞，”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女儿，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爸爸跟你说，不管爸爸和妈妈在不在一起，我们都是爱你的。妈妈永远是你的妈妈，这一点，不会变。”

“那你呢？”妞妞抽噎着问，“你还爱妈妈吗？”

他看着女儿的眼睛，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爸爸不爱了。”

妞妞的嘴一撇，哭得更凶了：“为什么呀？妈妈那么漂亮，还会给我讲故事，还会做好吃的……你为什么不爱她了呀？”

他没办法回答。

漂亮是真的。

会讲故事是真的。

会做好吃的也是真的。

可那些藏在漂亮背后的扭曲、控制、欺骗和伤害，也是真的。

他没办法跟一个七岁的孩子解释，为什么一个看起来那么好的妈妈，会是爸爸心里的噩梦。

他只能抱着女儿，一遍遍地拍着她的背，说：“对不起，妞妞，对不起。”

不知道哭了多久，妞妞终于累了，趴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把女儿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脸。

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女儿的脸上，小小的，软软的。

他想起妞妞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一点，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前妻躺在病床上，看着女儿，笑得特别温柔，说这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

那时候他真的以为，他们会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他甚至想，以后要更加努力工作，给她们娘俩最好的生活。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日子会过成现在这个样子。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好像是从妞妞一岁多的时候，前妻辞了工作，在家全职带娃开始的。

一开始还好，她每天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孩子带得也很好，他下班回家，总能吃到热乎的饭菜。

可慢慢地，就不对了。

她开始变得敏感、多疑，总说他下班晚，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他解释说工作忙，要加班，她不信，非要查他的手机。

一开始他觉得，反正自己没做亏心事，查就查吧。

可她查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过分。

不光查聊天记录，连通话记录、外卖订单、打车记录都要一条一条地看。

要是发现他跟哪个女同事多说了两句话，她就能闹一整夜。

到后来，她甚至开始跟踪他。

有一次他跟一个女客户谈项目，在咖啡厅坐了两个小时，她就坐在对面的车里，盯了两个小时。

回家之后，她把他的手机摔了，还扇了他一耳光，说他不要脸，当着她的面就敢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

他那时候真的累了。

他每天在外面打拼，回家还要面对她的猜忌和吵闹，他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

他提过离婚，可她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抱着妞妞给他下跪，说她错了，她以后再也不这样了，让他再给她一次机会。

他心软了。

毕竟是自己爱过的女人，毕竟还有孩子。

他想，也许等孩子再大一点，她出去工作了，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就不会这样了。

可他错了。

她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她开始控制他的工资卡，每个月只给他五百块钱零花钱，连加油都不够。

她不让他跟朋友来往，说那些朋友都不是好人，会带坏他。

她甚至不让他跟父母多走动，说公婆偏心，只疼儿子不疼她。

那时候他才明白，她不是没有安全感，她是要把他彻底变成她的私有物品。

她要他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

至于他的感受、他的朋友、他的父母，都不重要。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离婚的，是妞妞三岁那年。

那天他下班回家，刚进门就听见妞妞的哭声。

他赶紧跑进去，看见前妻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妞妞站在她面前，哭得浑身发抖，脸上还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他当时脑子“嗡”的一声，冲过去把妞妞抱起来，问她怎么回事。

前妻说，妞妞不听话，把她的口红掰断了，她教训了一下。

他看着女儿脸上的巴掌印，气得浑身发抖。

那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啊，才三岁，她怎么下得去手？

他跟她吵了起来。

她不但不认错，反而理直气壮地说，孩子就是要打，不打不成器，还说他就是太惯着孩子了，以后孩子长大了肯定没出息。

那一刻，他彻底心凉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只觉得陌生。

这哪里是他当初认识的那个温柔善良的姑娘？

这就是个疯子。

一个漂亮的疯子。

那天晚上，他抱着妞妞在客房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就跟她提了离婚。

她当然不同意，又哭又闹，还说要是敢离婚，她就带着妞妞一起死。

他怕了。

不是怕她死，是怕她真的伤害妞妞。

那段时间，他过得提心吊胆，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回家，确认妞妞没事，他才能松口气。

后来，他找了律师，收集了她家暴、控制欲强的证据，又答应给她三十万的补偿，她才终于同意离婚。

离婚的时候，她抱着妞妞哭，说都是他的错，是他变心了，不要她们娘俩了。

他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无尽的疲惫。

他知道，在外人眼里，他就是个陈世美。

老婆那么漂亮，还给他生了个女儿，他居然还要离婚。

可其中的苦楚，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些日日夜夜的猜忌、争吵、恐惧，那些被控制、被欺骗、被伤害的日子，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一碰就疼。

他以为离婚了，就解脱了。

他以为她拿了钱，就会开始新的生活，不会再来纠缠他了。

可他没想到，才两年，她就又回来了。

还打着为了孩子好的旗号，想要复婚。

真是可笑。

她要是真的为了孩子好，当初就不会那样对妞妞。

她要是真的想好好过日子，当初就不会那样对他。

她现在回来，不过是因为钱花完了，觉得他这里还有利用价值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楼下的路灯，心里一片清明。

复婚？

不可能。

这辈子都不可能。

他宁愿一个人带着妞妞过日子，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像地狱一样的家里了。

明天她要来是吧？

那就来吧。

有些话，早晚都要说清楚。

有些人，早晚都要彻底了断。

他掐灭烟头，转身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女儿，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一次，他不会再心软了。

为了妞妞，也为了他自己。

他一定要守住现在的平静生活。

第二天中午，前妻果然来了。

她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化着淡淡的妆，手里提着两盒保健品和一个包装精致的洋娃娃。

一进门，她就甜甜地喊了一声“爸，妈”，又把洋娃娃递到妞妞面前，笑着说：“妞妞，看妈妈给你带什么了？”

妞妞眼睛一亮，下意识地看向爸爸。

他点了点头，妞妞才接过洋娃娃，小声说了句“谢谢妈妈”。

婆婆赶紧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又忙着去厨房端水果。公公坐在沙发上，脸色比昨天缓和了不少，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满意。

他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饭桌上，婆婆一个劲地给她夹菜，嘴里不停地念叨：“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抬头冲婆婆笑一下，那模样，温柔又懂事。

公公喝了口酒，看着他说：“今天人都在，咱们就把话说开。孩子还小，不能没有妈。你们俩，能过就接着过，别让孩子受委屈。”

婆婆赶紧附和：“是啊，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各退一步不就好了？你看她都主动来了，你就给个准话。”

她低着头，眼圈慢慢红了，声音也带着哭腔：“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脾气差，不懂事，让你受委屈了。这两年我想了很多，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为了妞妞，我们重新开始。”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看起来楚楚可怜。

婆婆赶紧给她递纸巾，又瞪了他一眼：“你看看你，把人家逼成什么样了？”

他放下筷子，看着她，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说完了？”

她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我说几句。”他看向公婆，“爸，妈，你们一直问我为什么非要离婚，为什么不肯复婚。今天她也在，我就把话说清楚。”

公公皱了皱眉：“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就在这儿说吧。”他看着前妻，“省得以后你们再说我绝情，说我冤枉她。”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妞妞抱着洋娃娃，怯生生地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结婚第三年，她就不上班了，说在家照顾孩子。可实际上，孩子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妈在带，她每天在家就是睡觉、追剧、买东西。”

“我每个月工资全交，手里连个零花钱都没有。我妈给我买件衣服，她要查半天，问我是不是藏私房钱了。我跟同事出去吃顿饭，她能打十几个电话，还跟我同事说我家里有事，让我赶紧回去。”

婆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继续说：“这些我都忍了。可她不该对妞妞下手。”

“妞妞六岁那年，想要一条粉色的裙子，她不给买，还掐妞妞的胳膊，掐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还威胁妞妞，说要是敢告诉爸爸，就再也不要她了。”

“还有一次，妞妞半夜发烧，我在外面加班，她在家睡觉，愣是没发现。还是我妈晚上起来喝水，听见妞妞哭，才发现孩子烧得浑身发烫。”

“她呢？醒了之后第一句话不是问孩子怎么样了，是怪我妈吵醒她睡觉。”

“不可能！”婆婆猛地站起来，“她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妈，你问问妞妞。”他看向女儿，“妞妞，告诉奶奶，妈妈有没有掐过你？”

妞妞抱着洋娃娃，身体缩了缩，看了一眼妈妈，又看了一眼爸爸，小声说：“……有。”

前妻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赶紧拉住妞妞的手：“妞妞，你怎么能乱说呢？妈妈什么时候掐过你了？”

妞妞被她吓得一哆嗦，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把妞妞拉到自己身边，看着前妻，眼神冷得像冰：“你敢说你没掐过？你敢说妞妞发烧那次，你不是在家睡觉？”

“我……”她张了张嘴，眼泪又掉了下来，“那都是误会，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我……”

“误会？”他笑了笑，语气里满是嘲讽，“那跟踪呢？查我手机呢？翻我公文包呢？这些也是误会？”

“我那是在乎你！”她哭着说，“我要是不在乎你，我才懒得管你呢！”

“在乎？”他摇了摇头，“你那不叫在乎，你那叫控制。你把我当成你的私人物品，我必须时时刻刻都在你的掌控之中，稍有不顺你的意，你就又哭又闹，甚至拿妞妞出气。”

“还有，你说你娘家急用，从我手里拿了十二万，说是借的，可你从来没提过还。离婚的时候，我直接把这笔钱抵了补偿，你也同意了。”

“我没有！”她猛地抬起头，“那十二万是你自愿给我的，不是我借的！”

“自愿？”他看着她，“你当时跪在我面前，说你爸住院急需用钱，哭着求我拿给你，转头你就买了个名牌包，这事你忘了？”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公公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他说的……是真的？”

“爸，不是的，你别听他胡说！”她赶紧解释，“都是他编的，他就是不想跟我复婚，所以才故意污蔑我！”

“我污蔑你？”他站起身，从卧室里拿出一个旧手机，“这是我以前的手机，里面有你当时跟我要钱的聊天记录，还有你买包的朋友圈截图，要不要我翻出来给大家看看？”

她看着那个手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饭桌上的气氛僵到了极点。

婆婆看着她，又看看他，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她一直以为，儿子离婚是因为儿子绝情，是儿子对不起这么好的儿媳妇。

可现在看来，事情好像不是她想的那样。

这个看起来温柔漂亮的儿媳妇，背地里居然是这个样子？

公公重重地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起身回了卧室。

婆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

前妻坐在那里，眼泪不停地掉，可这一次，没人再给她递纸巾，也没人再替她说话。

她坐了一会儿，见没人理她，只好站起身，灰溜溜地走了。

她走后，客厅里一片安静。

妞妞抱着洋娃娃，小声问：“爸爸，妈妈还会来吗？”

他摸了摸女儿的头，轻声说：“妞妞想让妈妈来吗？”

妞妞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想。妈妈会掐妞妞，还会骂妞妞。”

他心里一酸，把女儿抱进怀里：“那爸爸就不让妈妈再来打扰妞妞，好不好？”

妞妞点了点头，把脸埋在他怀里。

晚上，婆婆敲开了他的房门。

她坐在床边，叹了口气：“儿啊，是妈糊涂，错怪你了。”

他摇了摇头：“妈，没事。”

“我就是没想到，她居然是那样的人。”婆婆的眼睛红红的，“以前看着挺温柔的，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还对妞妞下手，真是太狠心了。”

“以前我也以为她是温柔善良的，”他轻声说，“结了婚才知道，她那都是装的。”

“那……她以后还会来吗？”婆婆问。

“应该会吧。”他说，“不过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婆婆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以前是妈不对，老是逼你复婚。以后妈不逼你了，你自己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只要你和妞妞好好的，妈就放心了。”

他看着婆婆，心里一阵温暖：“谢谢您，妈。”

婆婆走后，他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女儿，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爸妈这边，总算是说通了。

可他知道，事情还没结束。

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第二天下午，她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想跟他好好谈谈。

他想了想，答应了。

约在一家咖啡馆里。

她还是那么漂亮，只是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很憔悴。

一见面，她就哭了：“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以前不该那样对你，不该那样对妞妞。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一定改，我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好好照顾妞妞。”

他看着她，语气平静：“晚了。”

“不晚的！”她赶紧说，“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控制你了，再也不跟你闹了，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我们已经离婚了。”他说，“当初离婚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们不可能了。”

“为什么？”她哭着问，“我都已经认错了，你为什么还不肯原谅我？难道你就这么狠心，连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因为我怕了。”他看着她，“我怕再回到以前那种日子，怕你再伤害妞妞，怕我自己再被你控制得喘不过气来。”

“我不会了！我真的不会了！”她哭着说，“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我相信过你很多次。”他说，“可每一次，你都让我失望。”

“那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说，只要你说，我什么都做。”

“我什么都不要你做。”他说，“我只希望你以后别再来打扰我和妞妞的生活了。”

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擦干眼泪，眼神也变了，不再是刚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你真的这么绝情？”

“是。”他说。

“好，”她冷笑一声，“你别后悔。妞妞是我女儿，我有权利看她。你要是不让我看，我就去法院告你！”

“你随时可以去告。”他说，“但我也会把你以前做的那些事，都告诉法官。到时候，你能不能见到妞妞，还不一定。”

她的脸色更白了，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你狠。”她咬着牙说。

说完，她拿起包，转身就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很苦，可他心里却很轻松。

这一次，总算是彻底了断了。

回到家，妞妞正在客厅里玩积木，见他回来，赶紧跑过来抱住他的腿：“爸爸，你回来了！”

他蹲下身，把女儿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嗯，爸爸回来了。妞妞今天乖不乖？”

“乖！”妞妞点了点头，“奶奶说，以后妈妈不会再来了，是不是真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是真的。以后，就爸爸和妞妞，还有爷爷奶奶，我们一起过日子，好不好？”

“好！”妞妞开心地笑了，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看着女儿灿烂的笑容，他心里所有的疲惫和委屈，都烟消云散了。

他知道，以后的日子，可能还会有很多困难。

但只要有女儿在，只要家人能理解他，他就什么都不怕。

至于她，

就当是一场噩梦吧。

梦醒了，

生活还要继续。

他抱着女儿，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嘴角微微上扬。

以后的日子，

会越来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