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女孩离去。
她被人搀扶起来。
一阵风吹过，素白的孝衣像是挂在她身上，空荡荡的。
画面跳动闪烁，她靠在侍女身上，嘴唇动了几下，声音断断续续，
在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前，我终于听清了最后一句，
“沈清影，我后悔了。”
铜镜恢复正常，映出我发红的双眼。
我和裴言之青梅竹马十六年，
我们一起上学堂，一起游览四方，
他说我是这世上最懂他的人，
他说我们要相伴到老。
我不敢相信，昨日还说会爱我护我一身的人，以后会蹉跎我十年，会将我由妻贬妾。
我抬头，镜中人青春靓丽，眼角带着喜色。
可是十年后那个未老先衰，形容枯槁的身影，
始终盘旋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心底的欣喜慢慢冷却，我决定去找裴言之问清楚。
路过城南时，我停住了脚步。
我性子好动，不喜约束。
裴言之便在城南买了宅子，说婚后我们分家另过。
我喜爱红梅，他便让人在院子里种满了红梅。
我想春游湖夏采莲，他便在院子里挖湖种荷花。
满京城的人都说裴言之对我百依百顺，爱惨了我。
往日我也这般觉得，可此刻我心中只剩迷茫。
裴言之真的爱我吗？
丫鬟夏荷推开大门，笑得天真，
“裴小公子对小姐一片真心，真是羡煞旁人。”
一阵风吹过，金桂的香气钻入鼻子。
夏荷脸上的羡慕变成疑惑，
“小姐闻不得金桂花香，是谁在院子里了种金桂？”
“小姐，我立马找人把这株金桂移走。”
我看了一圈，缓缓摇头。
“不必了。”
“夏荷，我们上次来是何时？”
夏荷不解道，
“有月余不曾来过。”
原来不过月余，专属于我的喜好，一点点被抹掉，
宅内湖被填平，上面修了凉亭。
红梅林被各色菊花代替。
院子里种满金桂。
这里全然装扮成了嫡姐院子的模样。
夏荷反应过来，替我抱不平，
“你和裴公子的婚宅扮成大小姐院子的模样是何意？”
“肯定是下面的人搞错了，小姐，我们去找裴公子说清楚吧。”
“算了夏荷，回府吧。”
不用问裴言之，
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2
我把这些年裴言之送的物件放在桌子上。
有厚厚的一叠信，有南方的海螺，有北方的黑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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