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庄柏言站在原地缓了很久，才慢慢把手机收进掌心。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怎么转身离开的。
只记得经过楼下长廊时，风从高楼间穿过去，吹得他后背一阵发冷。
……
而宿舍里，我端着洗好的枣从厨房里走出来，便看见周叙诚对着座机纳闷。
“怎么了？”
周叙诚语气带了几分歉意：“你洗水果的时候座机响了，我不小心碰到了接听键，那边的人没说是谁，找你什么事，就挂断了电话。”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通话记录里躺着一个陌生号码。
我没多想，把果盘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没事，可能是骚扰电话。”
说完，我有些不好意思：“周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妈也真是的，你明明是来上海出差的，还麻烦你大老远带这么多东西过来。”
周叙诚笑得温和：“阿姨说你从来报喜不报忧，知道我也来上海，就托我顺路来看看。对了，我会在上海借调一年，以后我们可以常来往。”
“你也别叫我周先生了，叫叙诚就好，我们做不成情侣，也能做朋友嘛。”
他眉眼温和，语气坦荡。
我看着，也不自觉露出一抹笑：“好，叙诚。”
周叙诚小坐了一会儿，喝完半杯茶便站起身。
说是新部门今天还要报到，不能耽误太久。
我送他到宿舍楼下。
夏日傍晚的风吹过来，梧桐树叶哗啦啦响。
他挥挥手，转身走了。
我回到房间，收拾着客厅。
我是提前来的沪城一中，距离开学还有一周的时间，足够我习惯这边的生活。
收拾好时，我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弹出我妈发来的消息。
“真真，周先生人实在，你别总把人家往外推。妈不是催你，就是怕你一个人在外面，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靠在沙发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脑海里忽然闪过庄柏言的脸。
他和顾明宜并肩站在红色背景板前，深色西装，浅色礼服，名字并排写在烫金请柬上。
我闭了闭眼。
那些画面像褪色的旧照片，一帧一帧从脑海里翻过去，带着钝钝的涩意。
或许，我早就该放下他了。
最终我低下头，打字：“妈，我知道了，但感情的事，不是说开始就开始的，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地放下庄柏言，顺其自然地尝试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晚上，我洗完澡靠在床头，随手翻着白天写的教案。
手机又响了。
是庄嘉阳打来的。
我愣了一下，接起来。
庄嘉阳的语气有些急：“陶老师，我小叔找我要了你在上海的地址，今天一早就飞过去了。但家里一直联系不上他，电话也没人接，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我握着手机，还没有来得及回答。
楼下忽然传来巡逻员的声音。
“那边的，你在这儿站了几个小时了，你到底找谁啊？”
我心里莫名一跳。
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
窗帘拉开一半，月光涌进来。
庄柏言就站在楼下。
他穿着一件很单薄的黑色衬衫，衣领微微有些皱。
夜风吹过，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疲惫得发红的眼睛。
下一刻，我们隔着距离，对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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