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9月,肯尼亚帕泰岛,中国驻肯尼亚大使郭崇立乘船登岛,见到了一名会写中文的非洲女孩。她叫玛娃马卡,随身带着一封信,信中写道:“我们的祖辈,可能是明朝郑和船队的水手,我想去中国看一看。”
这封信的分量,不在于文字写得多么漂亮,而在于它牵出了一段流传数百年的地方记忆。帕泰岛位于肯尼亚北部沿海,历史上属于斯瓦希里文化圈,往来船只频繁,岛民对于来自远方的商船并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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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郑和船队是否有人员留居帕泰岛,当地一直有传说。传说称,明朝船队远航东非时,一艘小船在海上遇险,漂到了岛屿附近。船只损坏后,水手无法立刻返航,只能暂时与当地居民相处,并寻找修船的办法。
故事里最常被提到的,是水手帮助村民除掉巨蟒。当地人缺少铁器,面对危害牲畜的蟒蛇束手无策,水手们便利用经验设置陷阱。事情真假难以逐一考证,但在口述传统中,这个情节不断被保留下来,成为双方建立信任的象征。
水手们若真的留在岛上,最现实的原因也许不是传奇,而是航海条件。没有完整船队引路,单凭一艘受损小船,很难重新找到归途。部分人员与当地女子成婚,逐渐融入村落。岛民把他们的后代称为“瓦法茂”,以区别于其他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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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一些家族还保留着特殊的生活痕迹。有人说,祖辈曾使用过来自中国的瓷器,家中也留下青花瓷碗和碎片;有老人提到,岛上过去曾有养蚕、纺丝的习惯。至于这些遗物究竟来自郑和船队,还是来自更早、更广泛的海上贸易,仍需考古资料加以确认。
玛娃马卡小时候便注意到,岛上有些人的姓氏与外貌和周边居民不太一样。母亲沙里夫告诉她,家族祖先来自中国水手,还讲过海难、修船和定居的故事。年幼的玛娃马卡没有把它当成普通传说,而是由此产生了对中国的亲近感。
她家境贫困,却一直想继续读书。1999年前后,她一边上学,一边靠捡拾废旧物品换取收入。后来,她独自前往蒙巴萨,在一家华人经营的饭店里得到工作机会,也在那里接触到中文。那位店主并未完全确认她的家族来历,却愿意教她一些日常用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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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经历,让她有能力用中文给大使馆写信。郭崇立收到信后,起初并没有立即认定她就是郑和水手的后裔,而是亲自前往帕泰岛了解情况。沙里夫拿出家中保存的青花瓷碗,并介绍了家族口耳相传的故事。
郭崇立在岛上走访时,还听到当地老人讲述祖辈与中国船队贸易的往事。郑和船队曾到达东非沿岸,并把长颈鹿带回明朝,这一点在明代史料中确有记载。至于帕泰岛家族与具体哪一批水手有关,现有材料并不足以作出绝对判断,但当地遗存和传说确实值得研究。
这次会面改变了玛娃马卡的求学道路。蒙巴萨一位华人得知她的情况后,出资帮助她完成高中学业。2005年6月,她以较好成绩毕业。同年夏天,在郭崇立等人的协助下,18岁的玛娃马卡来到中国,参加郑和下西洋600周年相关活动,并接受了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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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到北京,随后前往上海,之后进入南京医科大学国际教育学院学习。初到中国时,她要适应语言、饮食和校园生活,家乡的服饰习惯也与周围同学不同。学校和南京方面为她安排了生活上的帮助,但她并没有把自己当成特殊人物,更多时间待在图书馆里。
玛娃马卡选择医学,与她的家庭经历有关。肯尼亚一些偏远地区医疗条件有限,许多人难以承担治疗费用。她希望学成后回到家乡,成为一名真正的医生。求学期间,她获得继续深造的机会,完成更高层次的医学学习。
学成后,她回到肯尼亚,在医院担任医生,并利用休息时间前往偏远村落为患者诊治。关于她是否拥有郑和水手的血脉,历史学界仍应依据族谱、考古遗存和可靠检测审慎判断;而她从帕泰岛走进中国校园,再返回故乡行医的经历,则有明确的现实轨迹。那封写于2004年的中文来信,至今仍是这段跨越海洋故事中最具体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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