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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中国和1990年的日本,统合在一张表上,你会有一种担心。
两国都撞上了人口拐点,都存在地价过高的现象,也都有一种反直觉现象:利率一降再降,企业、居民都缺乏贷款的意愿。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克鲁格曼说了一句很毒舌的话——中国“不太可能成为下一个日本,情况可能会更糟”。
所以,“中国会不会重演失去的二十年”,是个真问题。
但我的答案是:不会。
这不是立场的选择:中国与日本有三个根本的不同。
第一个不同:富裕程度有代差
同样是过剩,一个背景相对富足,一个背景相对贫穷。日本是真过剩,中国是伪过剩。
1995年,日本人均GDP是4.42万美元,美国是2.87万美元——日本是美国的1.5倍。2026年,中国人均GDP约1.39万美元,美国约8.99万美元——是美国的六分之一。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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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泡沫破裂时,社会早就富裕了:1991年城市化率已经达到77.4%,家家有车有房,消费水平在发达国家里都是顶尖。它面对的不是“东西没人买”,而是“该买的都买了”。它的过剩,是真的房子盖多了。
中国又是什么情况?居民消费只占GDP的42%,美国是68%。不是老百姓不想花,是兜里的钱太少。是地地道道的有效需求不足引起的过剩。
所以,日本要应对的是房地产滞后性触发的债务风险;而中国要解决的是收入的再平衡。关键在于政府部门、企业部门、居民部门之间的分配再平衡问题,这是本源性的。如果解决不了,那就不是房子的问题,而是整体经济的问题。
既然是分配问题,就不是死结,理论上有希望一解百解。
第二个不同:日本是市场失灵,我们是根本没有进入有效市场
日本是辜朝明描述的资产负债表衰退,资产暴跌后,企业的目标函数从“利润最大化”切换成“负债最小化”,总需求进入下降螺旋。更要命的是,日本是成熟的市场经济,市场的钟摆停了,那就是市场失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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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不同。资产负债表衰退有三个特征——资产缩水、债务收缩、经济衰退,中国没有出现负增长,债务还在扩张,说明还没有到“借款人”集体消失的程度。中国的问题不是市场失灵,而是市场根本没有起到主导作用,比如地价,不是市场议价的结果,而是行政强干预下的定价权。
也就是说,中国要解决的问题不是市场失灵,而是干预的退出。
一定要做比较,日本注定是一个漫长的修复期,而中国取决于土地财政的改革。
第三个不同:理论空间不同
这并不是说,中国还有巨大的产能空间,说的是需求空间。
我们现在的常住人口城镇化率是68.7%;日本1991年就到了77.4%,发达国家普遍在85%到90%。当然,差出来的这十几个点,不等于有效需求,但不失为修复的逻辑空间。而有效空间的支点是房价收入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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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不同,说明了同一个问题:中国的房地产不是市场意义上的饱和,而是非市场化的土地财政对市场的扭曲,是土地财政广义干预的结果,通过行政定价权,推高了土地价格,推动了楼市畸形的发展,也推高了房价收入比。
所以,我们说中国不会复刻日本,因为制度性因素是根本。
我们面对的不是市场失灵,而是市场的扭曲。只要勇于改革,取消土地财政,让房地产从“身体在市场、头还在体制中”的二元悖论中走出来,就不会出现克鲁格曼所说的“情况可能会更糟”的局面。
路就在脚下。
问题是——我们凭什么觉得,这条路会一直往前?
中国与日本的根本不同在于制度弹性,制度弹性却是一把双刃剑,要看是谁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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