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住院婆家装不知道，出院两天，老公问：为什么停了我妈的副卡
住院那天是周三。早上起来肚子疼得直不起腰，我蹲在床边，拿手按着右下腹，疼得冒冷汗。陈建还在睡，我推了他一把，说“送我去医院”。他翻了个身，说“再睡会儿”。我自己打了120。救护车来的时候，他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看着担架把我抬走。医生说急性阑尾炎，得马上手术。我自己签的字。手术做完了，躺在病床上，挂着水。手机在旁边，一个消息都没有。
住院五天。我妈从老家赶来了，坐了一夜火车，眼睛肿着。她守在床边，给我擦身子，喂水，夜里起来按铃叫护士。陈建来过两回。第一回是手术当天下午，坐了一个钟头，说“单位忙”。第二回是出院前一天，坐了半个钟头，说“明天来接你”。出院那天他没来。我妈叫了辆车，把我接回了家。
到家之后我躺在卧室里，我妈在厨房做饭。陈建下班回来，换了鞋，进了卧室，看了我一眼，说“回来了”。我说“嗯”。他坐在床边那把椅子上，拿手机刷了一会儿。后来他忽然说了一句话。
“小敏，我妈那个副卡，怎么不能用了？”
我睁开眼，看着他。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妈发来的消息。说“建儿，那个副卡刷不了了，你问问小敏怎么回事”。我躺在枕头上，刀口还疼着。我说“我停的”。他说“为什么”。我说“我住院五天，你妈知道吗”。他说“知道”。我说“她来过吗”。他没接话。我说“她打过电话吗”。他还是没接话。我说“你妈刷我的副卡，一个月刷三四千。买菜、买衣服、请她老姐妹吃饭。我住院五天，她连个电话都没有。我停了她的卡。怎么了”。
他说“那是我妈”。我说“对。你妈。我妈在这儿伺候了我五天。你妈在哪儿”。他说“她身体不好”。我说“她身体不好，刷我的卡的时候身体挺好的”。他把手机搁下了。站起来。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计较”。我说“我没计较。我就是把账算清楚了”。他站了一会儿。出去了。
后来婆婆打电话来了。打给我的。我接了。她嗓门很大：“小敏，那个副卡你怎么给我停了？”我说“妈，我住院了”。她说“我知道”。我说“您来看我了吗”。她那边安静了一秒。说“我那天有事”。我说“您打了几个电话”。她说“我让陈建带了话”。我说“带什么话”。她没接话。后来她说“那个卡，你先给我开着。我这边要买菜”。我说“妈，我出院才两天。刀口还没拆线。您给我打过电话吗？”她挂了。
那天晚上陈建坐在客厅里，抽了半包烟。我躺在卧室里，听见他在阳台上打电话。大概是打给他妈。声音压得低，听不清说什么。打了很久。挂了之后他进来，坐在床边。说“小敏，我妈那个卡，你给她开开吧。她那个人，你知道的”。我说“我不知道”。他说“她是我妈”。我说“她是你妈。你养她。你自己给她钱。别用我的卡”。他说“我的钱不也是咱俩的”。我说“你的钱是你的。我的钱是我的。你妈刷的，是我的卡”。他没接话。坐了一会儿。出去了。
那张副卡我后来没开。婆婆也没再打来。陈建每个月从他工资里转一千五给他妈。他自己转的。没跟我说。我也没问。那之后婆婆来我家，话少了很多。坐一会儿就走。有时候带点水果来，搁在茶几上。不进门，站在门口说“小敏，这个你吃”。我说“嗯”。她走了。
我妈住了半个月才回去。走的那天她站在门口，拉着我的手。说“小敏，那个刀口，别沾水”。我说“知道了”。她说“你婆婆那个人，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说“没跟她一般见识”。她说“那你那个卡……”我说“妈，我心里有数”。她点了点头。拎着蛇皮袋走了。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她上了公交车。车开了。我站了一会儿。回屋了。
那张副卡我剪了。搁在抽屉最底下。有时候翻东西看见，拿出来看看。卡面上我的名字还在。副卡两个字。我把它搁回去。关上抽屉。日子照过。陈建还是每天上班下班。他妈还是偶尔来。但那张卡，再没开过。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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