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看去,白宫对面就是一片厚厚的极地冰盖,华盛顿又把这当成了解决战略焦虑的万能药了。据新华社报道,10月14日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表示要对格陵兰岛进行大规模的石油、天然气和矿产勘探。把一句口号当作动员令从来都是单方面的想法,这场声势浩大的宣告充其量只是一次安抚国内情绪的政治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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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陵兰地下确实埋藏着可以令西方资本垂涎的巨额财富,但是纸上储量和实际生产能力之间存在着无法逾越的鸿沟。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今年1月8日发布的报告显示,格陵兰稀土储量大约为150万吨,位居世界第八位,并且拥有克瓦内菲尔德和坦布里兹两个世界级矿床,丹麦和格陵兰地质调查局测算出东部詹姆斯森地可能蕴藏约23.5亿桶石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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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矿并不等于可以开采,极寒天气、基建不足、运输费用高、环保要求严格以及审批程序繁琐这五道关卡,就构成了任何私营企业都无法逾越的成本鸿沟。开采、加工和外运账目算不平,巨大的投入只能成为沉没成本,行业内普遍清醒地认识到目前相关资源还缺乏经济可行性。资本的本质就是追求利润,而不是冒险,在极地恶劣的自然环境和高昂的开采成本面前,没有商业回报前景的资源开发注定只是一场空谈。
真正的问题是,即使华盛顿算盘打得很响,打开格陵兰地下宝藏的钥匙从来都不在白宫手里,而是在首府努克。格陵兰是高度自治的地区,矿产资源审批权完全由自治政府主管机构掌握,所有的后勤工作都要事先得到严格的批准。地方政府拥有绝对的一票否决权,在2021年就全面叫停了北极油气勘探开采,并且通过了禁铀法来冻结科瓦内湾世界级稀土和铀多金属矿项目,只要环境和社会影响评估不合格,钻井许可就不可能落地。华盛顿认为签署防务协议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进入格陵兰掘金,实际上混淆了防务安全准入和商业矿权审批的界限,这样的狂妄自大必然会撞上主权自治的硬障碍。矿权由地方自治政府掌握,规则由当地法律来规定,没有合法授权的大规模勘探在法律上就是一句无效的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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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现实已经给出了冷酷的证明,格陵兰这道制度和民意的闸门一旦关闭就再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今年7月,得克萨斯州格陵兰能源公司没有经过许可就把钻井设备运到了东格陵兰詹姆斯森地的努纳克·凯卡卸货,立刻引起了自治政府的严厉警告,外长埃格德更是直接指责环评没有提交,不具备动工条件,迫使该美企公开道歉,并且马上撇清了买岛的意图。
当商业投机触及到地方生存底线的时候,民意反弹和行政重罚就会立刻粉碎掉违规者的企图,并且给外界发出一个不容侵犯的警告信号。这也再一次向外界表明,在格陵兰这片土地上,没有当地社会的认可和同意,任何外部资本都无法立足。
更深层次的现实就是,格陵兰的矿权归属一直就是各方博弈的结果,并不是白宫可以随便决定的。中国盛和资源在2016年参股了格陵兰矿物能源公司,并且该公司已经更名为ETM,持有大约1.29亿股,占股比例为6.5%,科瓦内湾项目也从2022年开始就陷入了僵局之中。澳企今年1月30日募资2470万澳元声称用于推进项目并赴纳斯达克上市以支持美国战略,紧接着在2月2日单方面宣布终止合作与增持权失效,引来盛和坚决依法维权。背信弃义的商业操弄背后是赤裸裸的地缘政治干预,但是只要地方审批和国际法约束仍然存在,排他的政治站队就不可能单方面实现为合法的开采权益。把正常的经贸合作政治化,最终只会激化各方矛盾,使整个开发项目在漫长的拉锯中变成不能碰触的烫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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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从这个角度上看,急于在北极跑马圈地的并不仅仅是美国一家,这也恰恰暴露出了整个西方阵营的战略饥渴。日本在2025年11月已经派出官方和民间考察团到长石矿进行实地考察,并且在今年夏天还会派出地质专家到岛上计算稀土和关键矿产的储量以及成本,想要把精炼环节放在欧盟,并且拉拢盟友建立排他的供应链。各方都争先恐后地进行下注,但是到现在为止岛内还没有真正开始大规模的矿产开发,这足以说明极地开发的复杂性和高门槛。特朗普高喊大规模勘探的实质并不是相关的项目明天就可以开工,而是想通过政治宣传来占据舆论制高点,把格陵兰岛当作阵营对抗的排他性赛道,在规则尚未确定之前不择手段地挤压竞争对手的空间。
但是把商业开发异化为地缘围堵的做法,将会把北极推向分裂和对抗的危险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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