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儿子小伟打电话让我去上海玩。我高兴得睡不着觉。到了机场,空姐悄悄跟我说,假装不舒服。我一开始忍了,没吱声。小伟他媳妇小芳却得寸进尺,说:“妈,你别硬撑着,待会儿别吐我身上。”我把那瓶没开封的晕机药塞进外套内兜,拉链拉到顶。
第一章 飞机上的那出戏
飞机起飞前,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小伟坐中间,小芳靠走道。小芳涂着红指甲,一直在刷手机。我手里攥着那瓶晕机药,没敢吃。空姐刚才那句话让我心里直打鼓。她为啥让我装不舒服?我今年六十二,身体硬朗,种地能扛百斤麻袋。装病这事儿,我这辈子没干过。
小伟转过头问我:“妈,你真没事?”我摇摇头,说:“没事,就是有点闷。”小芳头也不抬,说:“早说让你别来,非来。待会儿吐了可别怪我。”我咽了口唾沫,把药瓶捏得更紧。药是白色的,小伟昨天买的,说防晕机。我寻思,这药不会有问题吧?空姐那眼神,像在提醒我啥。
飞机开始滑行,轰隆隆响。小芳突然拍了下小伟,说:“你妈脸色不好,你问问她。”小伟凑过来,说:“妈,要不你先吃片药?”我摆摆手,说:“不急,缓缓就好。”我心里盘算,这药要是吃了,我可能真得躺下。空姐的话在耳边转,她说假装不舒服。可我这一装,能装出啥名堂?
飞机上天了,耳朵有点堵。小芳解开安全带,站起来去厕所。走的时候,她包带子刮了我手背一下。我“嘶”了一声。小伟问:“咋了?”我说:“没事,刮了一下。”小芳在过道回头,说:“老东西,你别碰我包。”我缩回手,心里凉了半截。这哪儿是接我旅游,简直是接个累赘。
我想起去年秋收,小伟回来帮忙。他开着小车,我扛玉米袋子。他嫌我慢,说:“妈,你咋这么磨叽。”我笑着说:“老了,不中用了。”他没接话,低头玩手机。现在想,他可能早就不耐烦了。小芳更不用说,进门换鞋都嫌我拖鞋有味儿。我每天刷三遍,她还是捏鼻子。
飞机稳了,空姐推车送水。那个悄悄跟我说过话的空姐又来了。她递给我一杯温水,眼神往小芳那边瞟了一下。我接过水,小声说:“谢谢。”她点点头,走了。小伟喝着可乐,说:“妈,到了上海,咱先去外滩。小芳查了攻略。”小芳回来坐下,说:“妈,外滩人挤人,你腿脚行吗?”我说:“行,能走。”她撇撇嘴,说:“别到时候走一半要背。”
我喝着水,脑子里乱。装不舒服,到底图啥?空姐不像坏人,她提醒我,肯定有原因。我决定先不动,看看再说。药瓶在兜里硌得慌,我摸了摸,没拿出来。小伟看我摸兜,问:“找啥?”我说:“没事,兜里有张纸。”他信了,继续看窗外云彩。
第二章 酒店里的账本
到上海了,出租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小芳下车,说:“妈,你走慢点,别摔了。”我跟着进大堂。前台说房费一晚三百八。小伟掏卡,小芳突然说:“小伟,咱俩住标间,妈住走廊尽头那小间。便宜,一百二。”我愣了下,说:“行,我哪儿都行。”小伟没吱声,低头刷卡。
小间在走廊尽头,没窗,灯是声控的。我放下行李,灯灭了。我拍了下手,灯亮了。床单有股潮味儿。我坐床上,掏出药瓶。白色药片,一片没少。我寻思,这药要是真有问题,她咋不往我水里放?空姐那话,还是没琢磨透。
晚上,小伟敲门,说:“妈,出来吃饭。”我跟着去大堂旁边的小馆子。小芳点了个清蒸鱼,说:“妈,你吃鱼头,补脑。”我夹了块鱼肉,她瞪我,说:“那是我要吃的。”我赶紧放回去。小伟说:“小芳,别这样。”小芳说:“她牙口不好,吃鱼头正好。”我低头扒饭,没敢夹第二筷子。
吃完回酒店,小芳去前台拿了个信封。她拆开,里面是账单。她坐大堂沙发上算,嘴里念叨:“房费,饭钱,门票,妈的机票……”我路过,她抬头说:“妈,这趟你得出一半。”我站住了,说:“我出?”她翻个白眼,说:“你儿子挣钱不容易,你不是有退休金吗?”我每月退休金一千八,全寄给小伟还房贷了。我张张嘴,没说出话。
小伟过来,拉小芳,说:“别说了,妈又没说不掏。”小芳甩开他,说:“你就是心软。她来上海,吃住都是钱。”我转身回小屋,灯灭了。我拍手,灯没亮。我摸黑坐床上,眼泪掉下来。我想起小伟小时候,我背他上学。他趴我背上,说:“妈,我长大了挣钱给你花。”现在他长大了,钱给媳妇花了。
我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想给老姐妹打电话,又放下。丢人。我躺下,药瓶硌着腰。我拿出来,拧开盖,倒出一片。白花花的,没味儿。我突然想,空姐是不是看小芳太凶,提醒我防着点?可防啥呢?总不能防自己儿媳妇吧。
第二天一早,小芳敲我门,说:“妈,今天去东方明珠。你快点,门票我买了,一人一百六。”我赶紧起来,洗把脸。灯还是不亮,我摸黑换衣服。出门,小伟在等。小芳说:“妈,你这衣服太土,别跟我挨着照相。”我低头看看,我穿的是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小伟说:“妈,穿我的外套吧。”他脱下夹克给我。我穿上,袖子长一截。
去东方明珠的路上,小芳一直跟小伟算账。说昨天晚饭花了一百二,酒店差价省了六十。我听着,像在算别人的账。我想起空姐的话,假装不舒服。我试着弯弯腰,捂肚子。小芳看见了,说:“妈,你又咋了?”我说:“没事,有点胀。”她没理我,继续算。小伟问:“妈,真没事?”我说:“没事,老毛病。”我摸摸兜里药瓶,没敢真吃。
第三章 外滩的冷风
东方明珠真高,我仰头看,脖子酸。小芳举着手机自拍,说:“小伟,你站过来。”小伟过去,她搂他脖子。我站旁边,她没叫我。我退后两步,看黄浦江。江风一吹,我打了个哆嗦。小伟的外套大,我裹紧了。
小芳拍够了,说:“妈,你在这儿等我们,我们去里面转转。”我点点头。他们走了,我站在塔下。太阳挺大,可风冷。我想找个地方坐,长椅上都是人。我靠着栏杆,掏出药瓶。这回我倒出一片,放嘴里。干咽下去。我想试试,这药到底啥味儿。没味儿,像吃片纸。过一会儿,没感觉。我松了口气,看来药没问题。
他们出来了,小芳手里多了个布老虎。她说:“小伟,给我买的。”小伟笑着说:“你不是喜欢吗。”我看着布老虎,想起小伟小时候,我给他缝过布狗。他抱着睡觉,磨破了还舍不得扔。现在他给媳妇买布老虎,一百多块。我那布狗,一分钱没花。
下午去外滩。人多,挤来挤去。小芳走前面,小伟中间,我最后。小芳突然回头,说:“妈,你别走丢了。这儿人贩子多。”我赶紧跟紧。走到一处栏杆边,小芳说:“妈,你帮我们照张相。”我把手机递过去。她教我按哪里。我按了,手抖,照糊了。她翻看,说:“你咋这么笨。”我低头说:“我再照一张。”她没给,说:“算了,我自己来。”
我站在外滩,看对岸高楼。风更大了,我裹紧外套。小伟过来,说:“妈,冷吧?咱回去。”我摇摇头,说:“不冷。”其实冷,嘴唇都紫了。小芳在那边喊:“小伟,走啦。”小伟拉我一下,说:“妈,跟上。”
回酒店路上,经过一家药店。我停下,说:“小伟,我买点感冒药。”小伟说:“妈,你感冒了?”我说:“有点鼻塞。”我进去,买了两盒药,一盒治晕,一盒感冒。我看看治晕的,成分和兜里那瓶一样。我放心了,药没问题。可空姐为啥让我装不舒服?我还没琢磨透。
晚上,小芳又拿账单。她算到机票钱,说:“妈,你那张机票打折后五百二,你出二百六。”我掏出钱包,里面三百块。我留了四十坐公交,给她二百六。她数了数,说:“还有零头呢。”我翻遍兜,只有三块硬币。我说:“就这些了。”她哼了一声,说:“先记着。”
我回小屋,灯这次亮了。我坐床上,把药瓶和药盒放一起。一样的药,一样的成分。我突然想,空姐是不是看我一个人来,怕我出事?可她为啥说假装不舒服?我躺下,想不通。迷迷糊糊睡着,梦见小伟小时候,骑我脖子上,说:“妈,我带你飞。”
第四章 城隍庙的布鞋
第三天,去城隍庙。小芳说:“妈,你穿布鞋吧,别穿那双旧皮鞋。”我低头看,皮鞋是去年小伟买的,有点挤脚。我换了布鞋,旧布鞋,底子薄。走起路来,石子硌脚。
城隍庙人多,卖啥的都有。小芳看中一条丝巾,说:“小伟,好看吗?”小伟说:“好看,买。”一百八。小芳又看中个玉镯子,说:“妈,你摸摸,凉不凉。”我摸了,凉。她说:“小伟,给我买。”小伟犹豫了下,说:“行。”三百五。我站旁边,手在兜里捏着药瓶。我想,这要是给我买,他肯定不买。
走到卖鞋的摊子,小芳说:“妈,你布鞋太破了,买双新的吧。”我看看价,最便宜的五十。我说:“不用,还能穿。”小芳说:“你那鞋底都快掉了。”她拿起一双黑布鞋,说:“就这双,五十。”小伟掏钱,说:“妈,换上。”我穿上,新鞋紧,但暖和。
中午吃饭,小芳点了一桌。有虾有蟹。她剥虾给小伟吃。我夹了个馒头。小芳说:“妈,你吃菜啊。”我夹了片青菜。她突然说:“妈,你那退休金,以后别寄给我们了。”我愣了,说:“咋了?”她说:“我和小伟商量了,你留着自己花。你这趟出来,钱不够花。”我听着,心里不是滋味。她这是嫌我钱少,还是良心发现了?
小伟说:“小芳,别说了。”小芳说:“我说的是实话。妈,你以后每月留五百,剩下的寄来。我们房贷压力大。”我点点头,说:“行。”其实我每月就一千八,留五百,寄一千三。够他们还房贷了。我咬口馒头,干咽下去。
下午,小芳去逛商场。小伟陪我坐在庙外台阶上。他突然说:“妈,你别怪小芳。她就是嘴厉害,心不坏。”我笑着说:“妈不怪她。”他掏出烟,没点,说:“我小时候,你带我看病,下雪天背我走五里路。我记着呢。”我鼻子一酸,说:“妈也记着。”他掐了烟,说:“等房贷还完,我接你过来住。”我点点头,没说话。
回酒店,小芳在算账。她抬头说:“妈,今天花了六百多。你出三百。”我掏出钱包,只剩四十。我说:“小芳,我没钱了。”她瞪眼,说:“你那退休金呢?”我说:“寄给你们了。”她翻个白眼,说:“那就记账。”她在本子上写,妈欠三百。我看着那行字,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我回小屋,掏出药瓶。药片还剩一半。我想,空姐的话,是不是让我别太实诚?我太实诚了,她们才得寸进尺。我决定,明天开始,真装点不舒服。不是装病,是装累,装笨。让她们知道,我不是软柿子。
第五章 假装不舒服
第四天,去豫园。我穿新布鞋,走路轻快。小芳说:“妈,你今天气色好点。”我捂着肚子,说:“还是有点胀。”小伟问:“要不要去医院?”我说:“不用,老毛病,缓缓就好。”小芳说:“那你自己慢点走,别跟丢了。”我点点头,落在后面。
豫园里假山多,我故意走慢。小芳和小伟在前面拍照。我坐在石头上,喘气。小伟回头,说:“妈,咋了?”我说:“腿软,歇会儿。”他过来扶我,说:“要不回去吧。”我说:“不用,你们玩。”小芳在那边喊:“小伟,快来,这儿好看。”小伟跑了。
我歇够了,慢慢走。走到一处亭子,空姐那句话又冒出来。假装不舒服,到底咋装?我寻思,不是装病,是装弱。让她们觉得我需要照顾,而不是累赘。我试着弯腰,咳嗽两声。小芳听见了,说:“妈,你又咋了?”我说:“嗓子痒,咳两下就好。”她没理我,继续逛。
中午,在园里吃小吃。小芳点了汤包。她说:“妈,你吃不了这个,太油。”我点点头。她给自己和小伟点了两笼。我啃着烧饼。小伟说:“妈,你吃个汤包吧。”小芳说:“她血脂高,不能吃。”我放下烧饼,说:“我不吃,你们吃。”其实我想吃,但没敢说。
下午,去上海老街。小芳买旗袍,说:“小伟,我穿好看吗?”小伟说:“好看。”她又看中个珍珠项链,说:“妈,你帮我看看,真假。”我摸了摸,说:“亮晶晶的,挺好。”她笑了,说:“你懂啥。”我缩回手,没生气。我装笨,她高兴。
回酒店路上,我故意走慢。小伟说:“妈,我背你吧。”我赶紧说:“不用,我能走。”他坚持,蹲下。我趴他背上,轻得很。他背我走了一段,出汗了。小芳在旁边说:“妈,你真沉。”我笑着说:“老了,骨头重。”其实我一百一十斤,不沉。她就是嘴上不饶人。
晚上,小芳又算账。她写,妈欠六百。我看着,说:“小芳,妈以后有钱了还你。”她头也不抬,说:“不急。”小伟说:“妈,你别听她的,我挣钱还。”小芳瞪他,说:“你的钱不是钱啊。”我回小屋,灯亮着。我坐床上,掏出药瓶。药片还剩几片。我想,装不舒服这招,有点用。小伟背我了,小芳也没太凶。空姐的话,算听懂一半。
第六章 药瓶里的秘密
第五天,下雨。哪儿也去不了。小芳说:“妈,你就在屋待着,别乱跑。”我坐在床边,听雨声。小伟出去买东西。小芳在隔壁屋打电话,声音大:“对,她来了,啥也不干,光吃饭。房费还让我出一半。我这是图啥?”
我听着,心里难受。我想起空姐,她要是知道我在这儿受气,会不会帮我?我掏出药瓶,拧开盖。药片没了。我翻遍兜,找到一片。我放嘴里,嚼了。苦。我突然想,这药会不会被小芳换了?她昨天拿过我包。我赶紧翻包,药盒还在,但瓶里只剩一片。我昨天明明还有半瓶。
我跑到前台,问服务员:“姑娘,这药有安眠药成分吗?”服务员查了,说:“没有,就是普通晕车药。”我松了口气。可药片咋少了?我回屋,小芳在走廊。她看我,说:“妈,你跑啥?”我说:“没事,走走。”她盯着我兜,说:“你兜里装啥?”我说:“手纸。”她哼了一声,走了。
小伟回来,买了雨伞和水果。他说:“妈,吃苹果。”我接过,说:“小伟,你小时候,我给你削苹果。你总说,妈削的甜。”他笑了,说:“现在也是。”他坐下,说:“妈,你兜里那药,别乱吃。小芳说,那药吃多了伤胃。”我愣了,说:“小芳说的?”他说:“嗯,她查了百度。”我点点头,没说话。药是她买的,她咋不早说?
下午,雨停了。小芳说:“妈,你去买点盐,我煮汤。”我下楼,药店还在。我进去,问:“姑娘,这药吃多了咋样?”姑娘说:“头晕,犯困。”我明白了。小芳让我吃药,是想让我犯困,别跟着他们。空姐看出来了,才让我假装不舒服。空姐是好人,她提醒我,别真吃药,装装就行。
我回酒店,小芳在煮汤。她说:“妈,你买个盐,走半天。”我没理,回屋。我掏出手机,给空姐发了条短信。号码是前天存的。我写:“姑娘,我懂了。谢谢你。”发完,我删了记录。小伟敲门,说:“妈,喝汤。”我端碗,汤里漂着油花。我喝了一口,咸。小芳说:“盐放多了。”我笑着说:“正好,我口重。”
晚上,我装睡。小芳和小伟在隔壁说话。小芳说:“妈那药,她吃了没?”小伟说:“不知道,她兜里总有。”小芳说:“明天让她多吃两片,省得跟着烦。”我听着,攥紧被角。原来,她真想让我犯困,别碍眼。我摸摸兜里最后一片药,没吃。我决定,明天开始,真装不舒服。不是装病,是装傻。让她觉得我啥也不知道,她就不防备了。
第七章 装傻充愣
第六天,天晴了。小芳说:“妈,今天去南京路。”我穿好衣服,说:“小芳,我昨晚没睡好,脑子晕。”她看看我,说:“那你就慢慢走,别跟丢了。”我点点头,装傻笑。小伟说:“妈,你咋了?”我说:“没事,就是迷糊。”我故意走歪,撞了一下墙。小芳说:“妈,你长眼没?”我笑着说:“眼花了,看不清。”
南京路人多。小芳试衣服,让我帮拿包。我拎着,故意手松,包掉地上。她瞪我,说:“你咋这么不小心。”我弯腰捡,说:“手麻了。”她抢过包,说:“以后别碰我包。”我缩回手,装委屈。小伟说:“小芳,你别凶妈。”小芳说:“她啥都干不好。”
走到一家金店,小芳看中金项链。她说:“小伟,我生日快到了。”小伟说:“买。”三千八。我站旁边,装看玻璃。小芳说:“妈,你别乱摸。”我缩回手,说:“我就看看。”她翻个白眼。我心想,空姐让我装不舒服,我装傻,她更烦。我得装病,让她觉得我可怜。
中午,在店里吃饭。小芳点菜,说:“妈,你吃素面吧,便宜。”我点点头。面来了,我故意把汤洒了。小芳说:“妈,你咋这么笨。”我擦桌子,说:“手抖,老了。”小伟帮我擦,说:“妈,没事。”小芳说:“吃个饭都吃不好。”我低头吃面,没吱声。
下午,去人民广场。小芳要坐马车。小伟说:“妈,你坐吗?”我说:“我头晕,不坐了。”小芳说:“那你就站这儿等。”我站在树荫下,看他们坐马车转圈。小伟回头看我,我装迷糊,晃了晃。他喊:“妈,你咋了?”我说:“没事,站久了。”他让车停下,跑过来。小芳说:“别停,我还没照完相。”小伟说:“妈不舒服。”他扶我坐下。我装闭眼,喘气。小芳过来了,说:“妈,你别装了。”我睁开眼,说:“我没装,真难受。”她哼了一声,说:“那回去吧。”
回酒店,小芳算账。她写,妈欠九百。我看着,说:“小芳,妈真没钱了。”她说:“那就打欠条。”我写了,按了手印。小伟看见了,说:“妈,你别写。”小芳说:“你不写,谁知道她欠多少。”我收起欠条,没说话。回屋,我躺床上。装傻有用,但还不够。我得让小伟看见,他媳妇咋对我的。空姐的话,我全懂了。假装不舒服,是让我别硬扛,别让她觉得我好欺负。我得反击,但不是硬来。
第八章 录音笔里的真相
第七天,小伟说:“妈,你休息,我们去逛。”我点点头,说:“你们去吧。”他们走了。我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前天,我买药时,顺带买了录音笔。我想录下小芳的话。空姐让我装不舒服,我装了。现在,我得留证据。
下午,他们回来。小芳在屋里打电话。我手机放枕头下,录音开着。她声音大:“对,她来了,我烦死了。小伟还护着她。我想让她吃点药,老实点。她装傻,更烦。等回去,我让她把房子过户给咱。她那破房子,值几万块。”
我听着,手抖。原来,她让我吃药,是想让我犯傻,好骗我房子。我关了录音,存好。小伟敲门,说:“妈,吃饭。”我跟着去。小芳说:“妈,你今天咋这么精神?”我笑着说:“睡了一觉,好了。”她盯着我的兜,说:“你兜里装啥?”我说:“手纸。”她没再问。
晚上,小芳又算账。她写,妈欠一千二。我说:“小芳,妈还不起。”她冷笑,说:“还不起,就拿房子抵。”我愣了,说:“房子是我养老的。”她说:“你住上海,房子给咱。你跟我们住。”小伟说:“小芳,别说了。”小芳说:“你闭嘴。她吃咱的,喝咱的,还不让说。”我站起来,说:“我走。”小伟拉住我,说:“妈,你别走。”我甩开他,回屋。
我掏出录音笔,听了两遍。小芳的声音,清清楚楚。我哭了一会儿,擦干泪。我决定,明天跟小伟摊牌。不是吵,是让他听录音。空姐的话,我全明白了。假装不舒服,不是装病,是装糊涂,让她露出真面目。我做到了。
第九章 摊牌
第八天,小伟说:“妈,今天去机场,咱回去。”我点点头。收拾东西,我掏出录音笔。小伟过来,说:“妈,我帮你。”我拉住他,说:“小伟,妈有样东西给你听。”我放录音。小芳的声音出来:“对,她来了,我烦死了……等回去,我让她把房子过户给咱。”
小伟脸白了。他说:“妈,这是假的吧?”我说:“你听,后面还有。”录音里,小芳说:“她那破房子,值几万块。”小伟坐床上,不说话。我掏出药瓶,说:“这药,你买的。小芳让我多吃,说犯困。空姐提醒我,假装不舒服。我装了,她才露出马脚。”小伟捂着脸,哭了。他说:“妈,我对不起你。”我拍拍他,说:“妈不怪你。你媳妇,得治。”
小芳敲门,说:“小伟,走啦。”小伟开门,说:“小芳,你进来。”小芳进来,说:“干啥?”小伟放录音。小芳脸变了,说:“你偷录我?”小伟说:“你咋能这样对我妈?”小芳说:“她来上海,花了多少钱?我让她出点,错了?”小伟说:“她是你妈!你让她吃药,骗她房子!”小芳说:“我那是开玩笑。”我冷笑,说:“开玩笑?欠条还写着呢。”我掏出欠条,拍桌上。小芳抢过去,撕了。她说:“行,我走。小伟,你选,要我还是你妈。”小伟说:“我妈不能丢。”小芳摔门走了。
我和小伟坐屋里。小伟说:“妈,咱回家。”我点点头。收拾完,下楼。前台结账,小芳早走了。小伟说:“妈,房费我出。”我掏出四十,说:“妈也有钱。”他笑了,说:“妈,你留着买糖。”我们打车去机场。路上,小伟说:“妈,我以后挣钱,给你花。”我笑着说:“妈不要你钱,只要你过好。”到了机场,我掏出药瓶,扔垃圾桶。小伟看见了,说:“妈,你扔了?”我说:“不吃了,妈没病。”
第十章 回家的路
飞机上,小伟坐窗边。我坐中间。空姐又来了,是上次那个。她认出我,笑了笑。我小声说:“姑娘,谢谢你。”她眨眨眼,走了。小伟说:“妈,你认识她?”我说:“不认识,她帮我拿过水。”小伟没再问。
飞机起飞,我看着窗外。云彩白白的,像棉花。我想起这几天,像做梦。小芳走了,小伟回来了。我摸摸兜,空的。药瓶扔了,欠条撕了。我轻松了。小伟递给我一片口香糖,说:“妈,吃。”我嚼着,甜。他说:“妈,回去我找房子,咱俩住。”我摇摇头,说:“你先过好自己。妈有房子,能住。”他红了眼圈,说:“妈,我对不起你。”我拍拍他手,说:“妈没怪你。”
飞机落地,我们出了机场。太阳红红的,照在脸上。小伟说:“妈,咱坐大巴。”我点点头。车上,小伟靠着窗睡了。我看着他,头发白了几根。我记起他小时候,黑头发,扎小辫。现在,他长大了,也老了。我闭上眼,想,空姐的话,我懂了。假装不舒服,不是认输,是等机会。我等到了。
回到家,院子里的枣树结了果。小伟说:“妈,我帮你打枣。”我拿来竹竿,他打。枣子落一地,红的。我捡起一个,咬一口,脆甜。小伟说:“妈,甜吗?”我说:“甜。”他笑了,说:“以后,我常回来。”我点点头,眼泪掉在枣子上。我把碎碗碴子扫进铁盒,锁上了柜门。那是我早准备好的,小芳要是回来闹,我就拿这个。可她没回来。小伟说,她回娘家了。我不管她。我守着我的房子,我的枣树,我的儿子。日子,还得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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