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风莲晚年坦言：若按陈永贵的路走到底，大寨是啥样？答案戳心

太行山深处的大寨，早些年算得上是赫赫有名的山村典范，这片沟壑纵横的土地，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坡地，恶劣的自然条件让当地老百姓世代挣扎在温饱线上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陈永贵领着全村男女老少，凭着一股子百折不挠的倔劲，抡起锄头铁锤，开山垒坝，硬生生把遍地乱石的荒坡，改造出层层叠叠的梯田，曾经大名鼎鼎的铁姑娘队，便是那个热火朝天年代里一抹亮眼的色彩，年纪轻轻的郭凤莲正是这支队伍的领头人，跟着大伙起早贪黑，风里雨里咬牙苦干，硬生生熬过来无数个苦日子 。1963年一场特大洪水突如其来，辛辛苦苦造就的大片田地惨遭损毁，可全村人没有垂头丧气，拒绝外界送来的救济物资，咬紧牙关自力更生，靠着双手重整山河，这份骨气，一度让大寨成为全国农村争相看齐的榜样 。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等到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神州大地，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在全国各地遍地开花，无数农村一改往日面貌，庄稼收成水涨船高，农户的小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可彼时的大寨却进退两难，长久习惯集体模式的乡亲们顾虑重重，生怕把土地拆分之后，人心四分五裂，多年苦心经营的梯田事业就此付诸东流，于是迟迟没有跟上改革的脚步。现实很快就给了众人当头一棒，周边村庄家家户户粮仓满满，反观大寨这边，劳动收益微薄，干一天活到手的收入寥寥无几，村里年轻人眼见看不到奔头，纷纷背井离乡奔赴城市谋生，偌大的村落只剩下老弱留守，往日人声鼎沸的村庄渐渐变得冷冷清清。那一段岁月，郭凤莲内心五味杂陈，一边是先辈拼尽全力打下的基业，一边是日新月异的外部世界，夹在新旧变化中间，她常常辗转反侧，满心都是无可奈何，后来工作岗位变动离开故土，心里却时时刻刻牵挂着山沟里的父老乡亲。1990年，陈永贵溘然长逝，这份沉甸甸的乡村重担，依旧沉甸甸压在郭凤莲的心口，她总觉得自己辜负了前辈的殷殷嘱托，内心满是愧疚。

1992年，已经步入中年的郭凤莲再度回到大寨，眼前的景象看得她满心唏嘘，留守的乡亲满脸愁苦，村子发展举步维艰 。她心里十分清楚，死守着几亩梯田埋头种地，就算耗尽毕生力气，也很难让全村人摆脱贫穷。俗话说，穷则变，变则通，深思熟虑过后，她下定决心跳出固有思维，一路南下走访学习，眼界大开之后，萌生了兴办村办工厂的大胆想法。这个念头刚一说出口，村里不少老人纷纷摇头反对，世世代代握锄头种地的庄稼人，哪懂做生意办工厂这套门道，不少人直言这简直是异想天开。可郭凤莲没有打退堂鼓，当年前辈们一无所有都能改造荒山，如今的人凭什么不敢尝试新鲜事物。她四处奔波筹措三十万启动资金，远赴江苏购置生产设备，动员村里的妇女放下锄头走进车间学习纺织手艺，大寨第一家羊毛衫厂就这样磕磕绊绊落地生根 。万事开头难，建厂初期状况百出，设备调试、技术学习样样都是拦路虎，当第一件成品完工的时候，全村人都难掩激动。打响头炮之后，水泥厂、酿酒作坊、蔬菜大棚接连落地，再顺势挖掘本土红色资源做起乡村旅游，多元化的路子越走越宽。村里腰包慢慢鼓起来，老人拿到专项生活补贴，学校翻新修缮，破旧窑洞换成宽敞新房，外出闯荡的年轻人也嗅到机遇折返家乡，有的进厂务工，有的经营农家小店，沉寂许久的村落重新烟火升腾，热闹非凡。

不过众口难调，日子蒸蒸日上的同时，闲言碎语也接踵而至，部分旁人私下议论，说郭凤莲丢掉了老一辈艰苦奋斗的本色，一门心思追逐利益。这些流言蜚语时不时飘进耳朵，无数个夜晚她都暗自思索，倘若陈永贵还在世，看到大寨如今这番光景，究竟会作何感想。一次和相熟的乡里闲谈，一番点拨让她茅塞顿开，先辈当年流血流汗开山造田，初衷从来不是要大伙世世代代困在山沟苦熬，而是盼望乡亲能够衣食无忧，过上舒坦安稳的生活。至此困扰她多年的心结终于烟消云散。所谓大寨精神，从来不是死守某一套一成不变的做事套路，不是抱住旧模式固步自封，真正珍贵的内核，是那份不服命运、自力更生、敢闯敢拼的精气神。放在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份精神体现为开山修田；置身市场经济浪潮之中，这份精神就转化为敢闯市场、谋求发展的魄力。倘若当年一条道走到黑，死死抱住旧模式不肯变通，拒绝接纳时代变化，那么纵然梯田依旧完好无损，可年轻人会源源不断外流，村子只会日渐萧条，徒留一个光鲜的精神外壳，内里却是空空荡荡，那才是对先辈心血最大的辜负。当然凡事都讲究分寸，如果一门心思只顾追名逐利，把先辈流传下来的宝贵风骨抛诸脑后，那么大寨也会丢掉自己最根本的底色。

如今再踏上虎头山，新旧房屋错落排布，层层梯田依旧静静铺展在山间，山风徐徐掠过，既有山野泥土的气息，也能听见村落里此起彼伏的欢声笑语，孩童嬉笑打闹，老人悠闲闲谈，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回望大寨数十载的起落浮沉，不难看懂一个朴素的道理，先辈留下的宝贵财富，是刻在骨子里的品格，而不是墨守成规的死板教条，精神内核要代代传承，前行的脚步却不能原地踏步，要懂得与时俱进，把过往的风骨融入当下的生活，才能把日子经营得红红火火。我们总喜欢假设历史的另一种可能性，可世间没有如果，假若陈永贵能够亲眼见证今日大寨的烟火繁华，到底是会紧锁眉头，还是开怀痛饮一杯，和乡亲们共享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