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有阴晴,月有圆缺,这才是自然的节奏。风来了,雨落了,都是寻常。你说这天气怎么就忽然变了脸?可仔细想想,哪有什么忽然——不过是四季轮转中该有的章节罢了。风有风的语言,雨有雨的诗意,它们不是来打扰你的,是来完整这个世界的。
春天有春天的暖,秋天有秋天的凉,冬天来了,自然要冷。可偏偏有人只爱春日暖阳,恨透了冬夜漫长。人这一辈子,哪能只过晴天?有风有雨,才叫天气;有苦有乐,才叫人生;有舍有得,才叫智慧。这三句话,初读时觉得是安慰,再读时发现是实情,等到真正在生活里滚过几遭,才明白这是人活一世最朴素的道理。
人生也是如此。哪有什么永远的顺遂?不过是有人在风雨里学会了撑伞,在低谷里学会了攀爬。你看那些笑得最从容的人,哪一个不是从泥泞里走出来的?挫折来了,不必怨天尤人;疲惫袭上心头,也不必自怜自哀。苦的时候,咬咬牙;累的时候,歇歇脚。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下去,回头看时,那些当时觉得过不去的坎,如今都成了身后的风景。
有人总想着要把每一份好都攥在手里,甜要尝尽,利要占全。可生活哪能让你全都拿走?就像那园中的花,你若非要连根拔起带回家去,它便活不成了。你得学会站在那里,看它开在枝头,看它落在风里,看它化作泥土又滋养来年的春天。每一段风雨,都会过去。每一次微笑,也会被时间收藏。重要的是你的心能不能在漫长的路途中,始终记得自己的方向。
有舍有得,是做人最深的智慧。你舍了清晨的懒觉,得了晨跑的畅快;你舍了无谓的应酬,得了陪家人的时光;你舍了怨天尤人的戾气,得了平和从容的心境。世间万事,从来没有全部占有的道理。就像捧在手里的水,你攥得越紧,水漏得越快。摊开手掌,反倒能接住更多。
许多人一生烦恼,就是总想样样都抓住。名也要,利也要,情也要,闲也要。可你何曾见过一只手能同时抓住七颗宝石而不掉一颗?执念越深,痛苦越多。放不下的,终究成了负担;舍不得的,最后都成了牵绊。学会取舍,看淡得失,才不会被世事裹挟着东奔西走,却不知自己要的是什么。
我见过一位老人,在菜市场为了几毛钱与摊主争执得面红耳赤。也见过另一位老人,把别人欠他的旧账一把火烧个干净,笑着说“图个心里清静”。同样是活着,一个被蝇头小利捆住了手脚,一个用宽厚的心量撑开了天地。谁说舍弃就是失去?有时候,放下反而是更大的拥有。
苦的时候,告诉自己:这苦不会白吃,它正在教会你坚韧。乐的时候,提醒自己:这乐也不会永驻,所以要懂得珍惜。得到时不狂喜,失去时不沉溺,来去之间,守住一颗平常心。
接纳生活本来的样子——它的阴晴不定,它的悲欢离合,它给你的一地鸡毛,还有它偷偷塞给你的小欢喜。不跟命运较劲,但也不轻易低头。不苛求事事顺遂,但求件件无愧。风雨来了,撑伞便是;晴天到了,晒晒太阳。该扛事的时候稳稳地扛,该松手的时候轻轻地松。
说到底,人活着,活的就是这份从容。风起了,听风;雨落了,观雨。有风有雨是天气,有苦有乐是人生,有舍有得是智慧。你把这些都参透了,风里雨里都是好天气,苦里乐里都是好日子,舍里得里都是好活法。无论风雨起落,守住内心的从容与安定,便是这人世间最难得的活法,也是我们能够送给自己最好的礼物。
人这一生,山一程,水一程,风一更,雪一更。别急着赶路,也别害怕风雨。把心放平了,处处都是风景;把事看淡了,时时都是好光景。你来人间一趟,不是为了跟生活较劲,而是为了在风雨里学会跳舞,在苦乐里品出滋味,在取舍里活出境界。如此,便不枉此生。
库栖之畔 徐敏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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