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开始低头了,但低头的姿势,比你想的更值钱。
拆开宁德时代近一年的策略调整来看,所谓的“缓和车企关系”,本质上不是客服安抚,而是一门算得越来越精的绑定生意。这里有一个关键差别:截至2026年10月,曾毓群真正走出厂门、掉过头来“求人办事”的动作里,只有两个是实打实落了地的,而其余的动作,目前还是行业传言。
别小看这个差别——两个落地动作,一个没成,一个成了;成的那个直接锁死了20GWh以上的年度订单,没成的那个几乎没有任何回音。
换句话说,这场策略转型的成色,远没有到全面开花的时候——它在用两个动作,跑一场完全不对称的实验:一边是靠个人情谊的客情维护,一边是把产线开进对方车间的物理绑定。结果已经出来了,输赢一目了然。
两个动作落地,只有赛力斯给宁王掏了真金白银
2025年12月,曾毓群在合肥与蔚来李斌一同出席了合肥市委书记主持的三方工作会谈,这是目前可追溯的、宁德时代高层主动联动修复客户关系的最早公开动作。(^{}) 当时两方明确表达的是“深化在肥投资与产业生态协同”,核心仍偏向地方政府的招商语境,而非上车定点。
然后,至今没有任何公开信息显示蔚来因为这次会谈而提升了宁德时代的电池采购份额。不仅如此,蔚来在2026年9月反而拉了吉利入场,双方在充换电领域完成全面资本合作——这是更指向能源生态、与电芯供应基本无关的一次联手,宁王并未拿到额外的绑定筹码。
真正把一封“示好信”变成一纸绑定合同的,是赛力斯。
2026年10月10日,赛力斯与宁德时代在重庆签署长期战略合作深化协议。协议里有一条信息才是核心:扩建赛力斯超级工厂“厂中厂”二期项目,建成后一、二期合计总年产能超过20GWh,问界品牌将继续长期全系搭载宁德时代电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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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德时代与赛力斯长期战略合作签约仪式现场
这就不是一个框架性合作协议了,这是一份按年锁定的排他性订单。协议签署当日,赛力斯官微同步官宣了这个承诺——宁德时代用一次正式的产能对赌,换回了问界年销数十万辆的全部电池份额。
“厂中厂”不是客情,是沉没成本
把这个模式拆开了看,会发现它和传统的拜访、示好、让利完全不是一回事。
传统车企切换供应商的逻辑很简单:谁的报价更低、谁愿意配合做联合开发,就切一部分订单过去。理想在2025年9月跟宁德时代签了五年战略合作协议,单从文本上看,合作深度相当高——超充技术、海外业务全部谈妥。
但到了2026年下半年,理想主流车型中宁德时代的供应份额已明显收缩——新一代MEGA改配理想自研5C电池,理想i6也不再提供宁德时代版本,新增主力车型基本弃用宁德时代。(^{})
在一份既没有排斥成本、也没有切换惩罚的框架协议面前,车企想绕开你,随时可以绕。
赛力斯的“厂中厂”模式,本质上就是造了这道绕不开的墙。宁德时代把电池包产线直接搬进问界整车工厂,电池下线直供总装,物流半径趋近于零——这意味着对赛力斯来说,用宁德时代的综合成本更低、交付更快、研发协同可以零时差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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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力斯超级工厂厂区航拍俯瞰全貌
(^{}) 同样是降本,二线电池厂商靠让利拼的是报价,而“厂中厂”省下来的,是周转、库存、滞料和开发周期这些藏在BOM表下面的结构性成本。这对累计交付已突破120万台、正在向海外大规模铺货的问界来说,比一个点的报价差异值钱得多。
更关键的是,这个模式把双方绑定在了未来的研发路线上。赛力斯如果不是继续锁死宁德时代,要承担的不只是“换一个电芯”,而是从产线布局、协同效率到海外落地的全套推倒重来——这才是真正的沉没成本。二线厂商卖便宜一两个点,挖不动这种已经埋进工厂墙里的关系。
走访、驰援、买车,目前只能算“关系维护”,不算绑定
那为什么同样是从2025年底开始铺的关系,赛力斯锁得死死的,理想、小米反而越走越远?
因为只在台面上“缓和关系”,没有把成本和利益结构拧在一起的动作,在电池这个行业里基本就是无效操作。
先看小鹏:目前所有公开信息都指向一个相反方向——小鹏在2026年就已明确把电池包、BMS和系统定义全部抓回自己手里,而且在欧洲同时与博世、达索、米其林等供应链快速结网,没有任何迹象提升了对宁德时代的采购份额。(^{}) (^{})
再看蔚来:2025年12月那次合肥会谈后,蔚来至今仍在广泛推行换电标准和自有电池体系,这意味着宁德时代连“独家供应商”的身份都没拿到。
那问题就变得非常清楚了:抛开还没被证实的“买车型好”,宁德时代目前真正拿得出手的绑定动作,只有赛力斯这一个。蔚来的高层联动没带回来增量订单;理想签了五年协议,还倒贴了40多个点的份额。
整个策略已经跑完的只有一条路径——从高层示好,到“厂中厂”排他锁定,最后把20GWh以上的年度电池订单全额拿下。(^{})
这套策略最大的风险,是宁王的溢价还能撑多久
说清楚收益了,再说回成本。
宁德时代这套主动绑定策略,不是没有代价的。代价不在账面上,而在议价的天平上:一旦选择深度绑定头部车企,宁德时代就必须接受一个事实——自己的净利率,和二线厂商与整车厂的净利率之间,有一道越来越难藏住的鸿沟。
2026年上半年,宁德时代日均净利润约2.4亿元,净利率约17%;同期15家主流整车上市公司的净利润总和仅210.48亿元,平均净利率只有1.5%。(^{}) 二线电池厂商的同规格产品报价,普遍比宁德时代低1-2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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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车企每多买一块宁德时代的电池,就等于是把利润大头还给了供应商。在车企自己都开始亏钱卖车的市场里,这种结构是持续不了的。理想、小米、小鹏、零跑的集体“多供”策略,本质上就是在这个利润不平等的结构里往外逃,而不是对宁王有多大的个人情绪。
所以宁德时代的缓和策略,之所以目前只在赛力斯身上成功了,根本原因就在这里:赛力斯不是不再在乎利润分配,而是算过另一笔账——接受宁王把产线开进自己工厂,带来的响应速度和出海协同,省下来的综合性成本,足够对冲10%乃至更高的报价差异。
而这对大部分仍在大规模压价的二线新势力来说,还远不是核心矛盾。
宁德时代的策略要继续往下推,就得回答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当二线电池厂的低价冲得够猛、消费税政策把成本劣势再拉大一点、半固态电池把技术代差抹得更平一些时,还有多少车企愿意为这种深度绑定买单?
基本盘是锁住了赛力斯一个钉子,但理想、小米、广汽、小鹏的火,还一个都没灭。(^{}) (^{}) 曾毓群走出厂门的这一年,大招是亮出来了,但只砍下来一个山头——剩下的,才是真正的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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