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了全世界的女骗子，被拍成了3小时纪录片

一部关于伊丽莎白·霍姆斯的纪录片，时长将近3小时。导演是内森·菲尔德和兰斯·奥本海姆，片名叫《You Can See Everything》。

霍姆斯是Theranos的创始人。她在2023年入狱前，给了这两位导演大约一个月的拍摄权限。这个权限，用"前所未有"来形容并不夸张。

但这部片子不只是关于霍姆斯有没有罪。它同时也在追问：一个人到底能不能被真正了解？以及，个人崇拜和文化神话是怎么运作的。

一个"鬼魂"般的导演

影片一开始，场景是圣地亚哥一栋海滨住宅。霍姆斯和她的丈夫比利·埃文斯租下了这里。埃文斯是个眼神狂热、以双倍速吸收音频材料的酒店继承人。

霍姆斯的故事通过新闻片段重新被讲述——那些片段配着她日常生活的画面，像是一段"前情提要"，交代了她因欺诈被定罪的过程。但当一位主播说出"病态说谎者"这个词时，镜头第一次落在菲尔德身上。他出现在角落里，像个幽灵。

菲尔德在这个家庭场景里的存在感很尴尬、很笨重。他脖子上挂着耳机，像是在扮演"一个导演"的角色。这种滑稽感，和影片中那些令人不安的推近镜头——推向空荡的空间、推向人们的表情——形成了剧烈冲突。

霍姆斯和埃文斯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菲尔德通过沙发上的亲密对谈，以及任何他能"偷"到的间隙对话，去试探这对夫妇。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

影片的饱和度被调到了近乎诡异的边缘。霍姆斯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成了菲尔德最大的挑战。他似乎被她的魅力吸引，同时又完全不相信她"自己没做错任何事"的说法。

但面对她那台号称能检测任何疾病的设备，菲尔德给了她巨大的怀疑利益——哪怕只是为了继续解开一根绷紧的线。这让霍姆斯和埃文斯有机会"用自己的武器把自己吊起来"。

随着菲尔德与这对夫妇的纠缠越来越深，很难不把这位《Nathan For You》的主持人看作在照镜子。霍姆斯也是一个操纵者，也许她比菲尔德更擅长此道。

菲尔德的电视人格是一个略显天真、自我贬低的人，他通过暗示悄悄把拍摄对象推向某个方向。但他的目的是娱乐，霍姆斯的目的则是获取投资——即使牢狱之灾就在眼前，她仍在继续做这件事。

谁在牵线？

视觉构图在菲尔德和霍姆斯之间制造了贴近感和明显的张力。但它同样刻画出了埃文斯——一个可能在背后牵线的人。

霍姆斯是在让他这么做吗？她甚至知道他在做什么吗？这成了影片的核心追问之一。

很少有一部纪录片会逐渐变成关于它自身制作过程和资金的作品。但这些恰恰是它最令人兴奋的发展。《You Can See Everything》确实想让你看到它的每一个维度。

你可能会问，为什么这部片子要占用这么长的时长。但一旦进入后半段，答案就不言自明了。

她到底是谁？

霍姆斯到底是谁——一个否认现实的骗子？一个深陷妄想的人？这个问题始终悬而未决，令人不安。

这不仅让影片对"掌控我们生活的科技巨头"产生了一种令人衰弱的不确定感，也迫使菲尔德转向一个非常令人意外的盟友，去从另一个角度窥探霍姆斯的内心。

不过，如果你熟悉霍姆斯的文化形象和菲尔德惯常的操作方式，这个人的身份也许并不那么令人意外。

影片仍然保持着惊人的不可预测性。它创造出一些情境，让人们被迫观看并相当不舒服地反思那些文字记录和已有影像。一点一点地，这位名人成了菲尔德"真相审计"中的某种共谋者——通过邀请式的炉边谈话，揭示出这段旅程中逐渐累积的挫败感。

随着关于霍姆斯和埃文斯的问题变得越来越像迷宫，影片通过类似《The Rehearsal》的重演，变成了一种惊人的"叙事中的叙事"。这些重演不仅是为了填补霍姆斯入狱造成的信息空白，也是为了用电影工具同时挖掘所有可能的真相，看看哪一个能对得上——如果真有的话。

这正是你期待菲尔德式实验会做的事，但它在每一个转折处仍然令人震惊。有些时刻，你很难相信你看到和听到的东西真的被拍下来了。

随时可能崩塌的拍摄

制作本身因为权限突然被撤销而崩塌的可能性始终存在。而菲尔德作为出镜人格，处于他最对抗性的状态，这显然也没帮上忙。

他的挑衅服务于一种深层的人性探索：不仅要知道霍姆斯是谁，还要知道她为什么是这样。这个谜团随着我们对她的了解越多、菲尔德离她越近，反而变得更加令人困惑。

影片对这个人抱有一种同情的目光——尽管她造成了伤害，却似乎铁了心要继续走下去，重演过去。这一点，和菲尔德本人并不不同。

《You Can See Everything》将于10月15日在影院上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