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9年八月,土木堡大营,明英宗朱祁镇被瓦剌军俘获。消息传到北京时,朝廷最先面对的不是如何迎回皇帝,而是一个更现实的问题:皇帝被敌军掌握,京师还能不能守住?
土木堡之变的惨烈,远超许多人的预料。英宗仓促出征,军队行动迟缓,后勤混乱,王振又不熟悉军务。八月十五日,明军在土木堡遭到瓦剌主力围攻,数十万军队很快失去组织,英宗被俘,英国公张辅等大批将领战死。
北京城内顿时人心浮动。有人主张迁都南京,保存宗室和朝廷根基;也有人认为,一旦南迁,北方军民必然失去依靠,瓦剌大军还可能顺势长驱直入。
关键时刻,于谦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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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任兵部左侍郎,虽然不是朝中职位最高的大臣,却清楚知道迁都意味着什么。面对朝臣争论,于谦直言:“京师是天下根本,不能轻易放弃。守住北京,才有大明;弃了北京,便是自乱阵脚。”
这番话并不华丽,却击中了当时最要紧的地方。明英宗被俘后,郕王朱祁钰奉命监国,随后即位,是为明代宗。国不可一日无君,朝廷必须尽快稳定军心。于谦也由此被任命为兵部尚书,负责组织京师防务。
他没有把希望寄托在城墙上。
于谦一面整顿京营,一面从各地调兵入卫,又清点粮草、修补城垣、布置火器。京师原有守军在土木堡损失惨重,能够真正作战的兵力并不充足,于谦便把防守重点放在城门之外,要求各部依托地形迎击,不能坐等敌军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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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瓦剌军抵达北京城下。也先原本以为,英宗在手,明军便会投鼠忌器。他甚至安排英宗向守军传令,希望借此动摇北京守将。
城中的回应却很冷静:“国已有君,军心不会因一人被俘而散。”
这不是一句空话。朱祁钰已经登基,朝廷的指挥体系重新建立;于谦又把京师防务安排得相当严密。十月十一日,瓦剌军从德胜门一带发动进攻,明军依托城门、壕沟和火器反击,双方激战多日。
有意思的是,北京保卫战并不是单纯依靠城墙硬扛。明军在城外设置伏兵,利用瓦剌骑兵不熟悉地形的弱点反复袭扰。也先试探德胜门、西直门等处,始终无法取得突破,部队反而不断遭受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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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剌军久攻不下,援军又陆续赶来,也先只得撤退。英宗后来被送回北京,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立即重新掌权的皇帝,而成了南宫中的太上皇。
于谦的功劳由此确立,却也埋下了祸根。京师保卫战后,他掌握兵部多年,处置军政果断,难免触动一些人的利益。石亨是武将,徐有贞是文臣,两人都与于谦存在矛盾。
1457年正月,石亨、徐有贞等人发动“夺门之变”,英宗复辟。于谦、王文等大臣被捕,罪名是谋逆。这个罪名看似严重,实则缺乏能够站得住脚的证据。于谦在狱中没有屈服,也没有四处申辩,只说:“此事既由人构陷,辩解又有何益?”
2月16日,于谦在北京崇文门外被处死。关于具体刑场,后世记载并不完全一致,但他遭到冤杀,却是明代史籍反复记述的事实。
抄家时的情形,民间传说尤其多。较为流行的说法是,锦衣卫进入于谦府中,发现家产少得可怜,只有皇帝赏赐的蟒袍和宝剑较为贵重,其他多是日常器物。办案人员见惯了权贵府邸的金银珠宝,面对这样一个清贫之家,难免感到震动,甚至有人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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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类细节未必都能在正史中逐字找到,但于谦清廉,却有明确记载。朱祁钰曾多次赏赐,他本人并未借权势置办田宅,家中也没有堆积财货。一个主持国防、位居兵部尚书的大臣,死后竟难以搜出足以匹配身份的家产,这正是传说能够流传的根由。
孙太后得知于谦被杀后十分悲痛,民间更有“数日水米不进”的说法。此事细节或有后人加工,但太后对英宗复辟后处置旧臣的不满,并非毫无背景。于谦当年力挽京师危局,朝中许多人都清楚,他并没有谋反的动机。
于谦死后,边防形势很快暴露出问题。石亨虽一度权势显赫,却没有表现出相应的军事才能。朝臣吴瑾曾当面指出,若于谦仍在,边患未必会如此棘手。英宗听后无言,这种沉默本身,已经说明了许多事情。
石亨后来获罪死于狱中,徐有贞被贬。明宪宗即位后,于谦得到平反,成化年间追谥“忠肃”。那件蟒袍和那把宝剑,之所以被后人反复提起,不只是因为府中清贫,更因为它们曾经属于一个守住北京、却没能守住自身性命的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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