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咸丰唯一的亲生女儿，却因探望患天花的弟弟同治，20岁便离世

清朝的皇女有个规矩，出生三天要洗三，宫里要摆酒。多数人以为她们凭着这个出身，日子总归不差。可把清史稿里几个人的卒年抄下来看，一大半停在很小的岁数上。

荣安固伦公主活到二十岁，她弟弟同治十九岁。这份名单里最大的三十五岁，最小的五岁。

这份名单按岁数排，不看谁的地位高。八个人，一个一个说。

一、停在二十岁的两个

固伦和静公主｜二十岁，她比妹妹走得早

固伦和静公主是乾隆第七女，生于乾隆二十一年，生母是令妃魏佳氏。乾隆三十五年正月封固伦和静公主，七月下嫁超勇亲王策凌的孙子拉旺多尔济。她在乾隆四十年正月初十去世。年二十。她母亲令妃也在同一年去世，母女两个前后脚走的。

她的封号比妹妹高一级，岁数比妹妹少三年。

我教清史，讲到乾隆这一朝，学生总要先问令妃，问完才肯往下听。

有一回我把两个女儿的卒年写在黑板上，二十和二十三，中间画了一道短横。我说这就是这对姐妹的全部差距。底下有学生拿手机拍了照。

荣安固伦公主｜二十岁，她死在弟弟后面二十四天

荣安固伦公主是咸丰的庶长女，也是他唯一的女儿，生母是丽妃他他拉氏。同治五年两宫太后给她指婚，指的是世袭一等雄勇公符珍，同治九年她破格封为固伦公主。十二年八月下嫁。同治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她因产后患天花去世。年二十。距离她弟弟同治帝驾崩只有二十四天。同治、光绪两朝都没有皇女，她成了清朝最后一位皇帝亲生的公主。

她比弟弟多活了二十四天。

我在课上提过这件事，有学生问我，她是不是去看了同治才染上的。

我说书里记的是产后患天花。姐弟两个前后脚，别的我不敢替她说。那天我没往下讲。

两个人都是二十岁，一个走在前头，一个走在后头，前后隔着一百年的宫墙。

二、二十三岁的两个和三十五岁的那个

和硕温恪公主｜二十三岁，她是官方记下的难产公主

和硕温恪公主是康熙第十三女，生母是敬敏皇贵妃章佳氏，由宜妃抚养大。康熙四十五年七月她下嫁翁牛特部杜棱郡王仓津，康熙亲自送亲。康熙四十八年六月二十一日她产下一对双胞胎女儿，人当场就没了，那年她二十三岁。清代官方档案里，死于难产的公主只有她一个。

两个女儿活着，她自己没留下。

我在课上念过那份诊疗记录，念完底下有人问那两个女儿后来怎么样了。

我说记在蒙古那边的谱上。一个嫁给了本部的台吉。那天我把书合上，让他们自己往下看。

和硕和恪公主｜二十三岁，她和姐姐同一年被记进书里

和硕和恪公主是乾隆第九女，生母是令妃魏佳氏，和和静公主同母。乾隆三十六年封和硕和恪公主，第二年八月下嫁一等公兆惠的儿子札兰泰。她在乾隆四十五年十一月十九去世。年二十三。她留下一个女儿，后来嫁到科尔沁。

她和姐姐一样，停在差不多的年纪上。

我讲这一段，学生总把她们的名字念混。

有一回我干脆把两个名字并排写在黑板上，让他们自己找区别。那天有个学生说，一个带固伦一个带和硕。我说对。剩下的字都一样。

寿安固伦公主｜三十五岁，她是道光女儿里最长的

寿安固伦公主是道光第四女，生母钮祜禄氏，也就是后来的孝全成皇后，咸丰的生母。道光二十一年她十六岁下嫁奈曼部郡王德穆楚克札布。她在咸丰十年闰三月初三去世，三十五岁，道光活到成年的女儿里她活得最久。她精通箭术，这件事记在书里。

她是这群人里岁数最大的那个。

有一年我在课上问，清朝的公主能活到三十五算不算长。

底下一个学生答，算长的。我说你别觉得这是安慰。这就是那时的事实。

三十五岁在那时候算高寿，这句话不该拿来安慰谁，它只是一条记在书上的事实。

三、三个没长大的

端顺固伦公主｜十一岁

端顺固伦公主是道光第三女，生于道光五年，生母钮祜禄氏，后来的孝全成皇后。她在道光十五年十一月初八去世。十一岁。追封端顺固伦公主，葬在陈家门园寝。她母亲在同一年被册为皇贵妃。

十一年，是她全部的长度。

我在课上讲过这个年纪，讲完有人在底下算，十一岁是小学几年级。

我说五年级。那天底下安静了一会儿，我没再讲下去。

端悯固伦公主｜七岁

端悯固伦公主是道光的长女，生于嘉庆十八年，生母是孝慎成皇后佟佳氏。她在嘉庆二十四年十月二十日去世。七岁。先追为郡主，第二年九月追封端悯固伦公主，葬进清东陵的许家峪园寝。道光给她写过挽诗，她的园寝一年大祭四次，规格仅次于端慧皇太子。

七岁，她连自己的封号都认不全。

我儿子今年也七岁，秋天刚上一年级。

有一回我在讲台上讲这一段，讲到一半停住了。底下学生看着我。我说了一句，今天先到这儿。那天我提前五分钟下了课。

慧愍固伦公主｜五岁

慧愍固伦公主是嘉庆第九女，生于嘉庆十六年正月，生母是恭顺皇贵妃钮祜禄氏。她在嘉庆二十年五月去世。五岁。当年追封慧愍固伦公主，葬在西陵的张各庄公主园寝。

五年，是她这一辈子所有的年份。

有一年我在备课本上写过一句话，说这一节不好讲。

写完我把它划掉了，改成三个人的名字。那天我把这三个名字抄在一张纸上，夹进讲义。每年讲到这里都翻出来看一眼。

她们三个连十岁都没到，名字却一直有人在写。

后人记住的往往只是「公主」这两个字，至于她们活过的日子有多长，很少有人问下去。你朋友圈里那个总说「我的日子还长」的人，可能就缺这篇。

转过去，比讲道理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