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我像被兜头泼了盆冰水，浑身发冷。
这瞬间，我真的很想问他们——
难道看不见我脸上的巴掌印，还有散落一地的东西吗？
难道真的觉得，我能一个人欺负她们一群人吗？
可我什么都不能说，以后……也都只能忍了。
林薇却像是得到了免死金牌，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对教导主任诚恳地说。
“谢谢主任给我主持公道，这次就算了，我也不会回家告状的。”
教导主任这才露出满意的神情：“行了，你们也散了吧。”
林薇得意地看了我一眼，带着其他同学走了。
主任抬起手，冲我隔空点了点，也转身离开。
转眼间，小树林里，只剩下我和季时遇。
我抬起头，对上他冷漠的眼，扯了扯唇角。
“季时遇，你满意了？”
他掀起薄唇，声音冰冷：“因果报应而已。”
我心口一滞，攥紧了手。
“所以你就睁眼说瞎话，帮着她们冤枉我？你就这么恨我，不惜让自己变成你最不齿的人？”
季时遇只是平静地反问：“我不该恨你吗？”
“你如今活得理直气壮，可夏绾却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他转身离开，只丢下一句：“你这种人，没资格审判别人的品行。”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胸口一阵翻江倒海。
我忍着眼泪蹲下身，机械地重新收拾好书包。
才发现，那封情书被林薇拿走了。
我只犹豫了一瞬，就自暴自弃地想：随便吧，她想给谁看都无所谓了。
林薇她们没走远，恭维的话一句句传到我耳中。
“还得是学霸啊，手段就是高明！”
“要是当初夏绾早点向你求助，也就不至于被她逼死了。”
“为了夏绾，我们要多给她点教训，反正她不敢再嚣张了，否则记了处分，她的特困生补助可就泡汤了……”
一行人渐渐走远，季时遇始终没有出声。
我麻木地站起身，好像被冻结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再也不是当初的季时遇。
我当做救赎的那道光，永远留在了我的十四岁。
……
我拖着狼狈的身体，回到老城区的废品站。
低矮的平房里亮着温暖的灯。
进门的那一刻，我调整好了笑容：“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奶奶从厨房端出一碗阳春面，笑眯眯地对我开口。
“乖孙女饿坏了吧？今天我跟你爷爷多收了些废品，给你加个荷包蛋。”
一听到奶奶慈爱的声音，我在学校压抑的委屈忽然涌了上来。
我眼眶发热：“谢谢奶奶。”
爷爷一瘸一拐地走到我面前，发颤的手指了指我的衣领。
“栀栀，你这衣服怎么破了？还脏了这么大一片？”
我扯出一个笑，熟练地撒着谎。
“大扫除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脏水泼到身上了。”
奶奶放下面，连忙过来脱下我的外套。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来，把衣服给奶奶，我明天洗了给你缝。”
爷爷没说话，只是浑浊的眼里似乎有水光。
我不敢细看，连忙笑着转移话题。
“前天的模拟考我又是第一，这学期的特困生助学金应该快发了，到时候我给爷爷奶奶买肉吃。”
爷爷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
“好……好，我们栀栀有出息，爷爷奶奶拼着老命也会供你上大学。”
我低下头，喝着温热的清汤。
眼眶很热，心口很疼。
这个家穷得摇摇欲坠，可爷爷奶奶倾尽所有，把最干净、最沉甸甸的爱都给了我。
为了他们，我绝不能倒下。
只要熬过剩下的三个月，等到高考结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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